林清棠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上一世被磋磨足足十年,她带着恨意逃难到京城,结果却落得最为凄惨的下场。
做完这一切,林清棠快速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确保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后才闪身离开了招待所。
走出招待所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街道上,穿着灰蓝工装的人们骑着自行车驶过,墙上的大字报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几个小孩唱着马兰花开在路边跳皮筋。
林清棠深深吸了口气,竟有些眼眶发热。七十年代初秋的空气里,有煤烟味,有尘土味,还有上辈子渴求至死的自由的味道。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朝着招待所走来。
她呼吸一滞,几乎将指尖掐进掌心才抑制住心底汹涌的恨意。
那张脸,她死都不会忘记。
两人擦肩而过时,男人瞥了她一眼,眼神浑浊,色欲一闪而过。
林清棠目不斜视,径直向前。走出十几步后,她回头,看着男人走进招待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礼尚往来,温沁嫂子。”
……
码头上人声鼎沸,“东方红”客轮停靠在岸,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挤在登船口。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却盖不住嘈杂的人声。
林清棠捏着船票和介绍信,艰难的穿过人群朝着检票口挤过去。“清棠!”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钱识檐拨开人群,匆匆挤到她面前。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斯文俊秀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温沁姐呢,她不是跟你一起来京城吗?”
林清棠抬眼看他,几乎要压不住眸中翻滚的恨意,拼尽全力才克制住甩开他的冲动。
她被这副斯文模样骗了整整一辈子,临了才发现,这个她曾一心爱慕的人虚伪至极又懦弱至极,见风使舵、墙头草、伪君子……死过一次后,她才发现这个人平凡又丑陋。
她声音平静,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冷笑。“不知道。她那么大个人,去哪儿还需要跟我报备?”
钱识檐一愣,似乎没料到她这般态度,狐疑地打量她。“你们不是一块儿从招待所出来的吗?她明明说陪你去见工……”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林清棠打断他,嘴角的弧度充满嘲讽,“她是你的好嫂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钱识檐被她的眼神刺到,脸上有些挂不住,伸手就想来拉她手腕。
“你还在生气是不是?我知道我不该把我们的钱都给她,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困难,咱们回城后我马上找工作,钱很快就能攒回来的!温沁姐是我嫂子,将来也是你嫂子,我们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
林清棠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钱识檐踉跄了一下。
她自己也因惯性后退一步,后背却撞上一堵坚实的“墙”。
一股清洌的、混合着皂角与淡淡机油味的陌生气息笼罩下来。
林清棠立刻站稳,低声道:“对不起。”
她甚至没回头看撞了谁,所有的注意力仍在钱识檐身上。
“钱识檐,你听清楚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也不会结婚。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放弃学业跟你跑到这种地方来吃苦!”
钱识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又难以置信,“林清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拜金!”
林清棠简直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