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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活该乔玉春倒霉，正当雪瑞率领亲戚们杀向瓜子厂时，他正在小竽宿舍中，把刚买回的一颗金戒指戴在了小竽无名指上。小竽喜得不行，翻来覆去地看那金戒指。

“下次进城我再给你买条金项链，好好打扮打扮你。”乔玉春抚摸着小竽的头顶说。那动作亲呢，那眼神慈祥而和蔼，看不出一丁点儿的**邪，这让小竽大惑不解。

小竽说：“乔厂长，你对我这么好，究竟是为甚？”

乔玉春憨憨地一笑，说：“小竽你迟早会明白，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竽听了乔厂长后面一句话，似乎有点儿明白，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她一直以为乔玉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占有她，可是，那种占有她的机会太多太多了，他都没有行动，连猥亵的动作都没有。她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认为乔玉春这个人很神秘，让她摸不透。

乔玉春与小竽叨啦时，天色渐渐昏黑。

狗娃在门房门外看到乔玉春又进了小竽的房间，而且还挂上了窗帘，心中那股嫉火又燃烧起来了。但他不敢去听，天还没完全黑，房里走出人未马上会看到的。狗娃正心如乱麻似的在大门口转时，忽听瓜子厂西头的沙梁村那边传来闹闹嚷嚷的声音，狗娃不知发生甚事，就跑出大门外，爬上一个沙丘往村里看，天昏黑了，甚么也看不见，但他听到了雪瑞的吼叫声，他明白了，小竽的舅舅肯定听到了，是带人来找乔玉春算帐的。狗娃往沙丘下走时，忽见一个人影飞奔而来，他赶忙迎上去。是乔玉春的侄子来报讯的，他对狗娃说：“狗娃，我大爹呢，快快告诉他，雪瑞领着一帮人来找他的麻烦。”

“好，我去告诉你大爹，你快走，雪瑞知道你来报讯，非打你个半死不可。”狗娃推搡着让乔玉春侄儿快走。那小子也害怕，就乖乖地溜走了。狗娃返回来把大门打开，然后蹑手蹑脚地向小竽的宿舍走去，走到门口一听，小竽正欢快地笑着，乔玉春也跟着笑。这时狗娃已经听到了厂门外的喧闹声，他马上伸手轻轻地把门挂从外扣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躲到墙角的暗处。他刚躲起来，雪瑞就带一帮人冲进了大门，到处呼喊一片，寻找着乔玉春。

乔玉春正和小竽谈关于户口和工作的进展情况，忽听人声吵闹，忙起身拉门想出来看看发生了甚事，他拉门拉不动，却被一道手电光照住。

“我日你妈乔玉春！”粗鲁的雪瑞大声骂着，一看乔玉春和小竽在屋里，门还从外挂着，怒从胆边生。他一脚踹开门，不问青红皂白地照乔玉春就是一顶门棍。乔玉春被一棒打倒后，小竽大以及大爹二爹，和姑夫姑姑一群人上去不是一拳就是一脚，直打得乔玉春半死不活，躺在地上只出着一口悠悠气。

小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震惊了，起先她愣在一边一动不敢动，不知这是因为甚。当她看着是她舅舅和她大带领一帮亲戚时，这才明白其中的缘故。她不顾一切扑向舅舅雪瑞，大声嚷道：“舅舅，你这咋啦，咋就打人家乔厂长？”

“不要脸的东西，你还问。”雪瑞正在气头上，照小竽的脸上就是一个耳光，打得小竽转了一个圈儿。

小竽捂住脸嚎啕大哭，却无法与愤怒的亲人们对话。她明白自己是无法说清的，便跳起来冲出门去了。一溜烟地向她家奔去。小竽知道，只有她妈才能治服舅舅和犬，以及所有亲人。

小竽跑了之后，人群中有人吼：“把老牲口捆到乡政府去，看他们咋处理？”

“对！”雪瑞赞同地吼道：“找绳子来，捆了狗日的。”

立刻就有人拿来一根细尼龙绳，是从狗娃的门房中找出来的。他们把半死不话的乔玉春捆绑好，让人回村开来一辆小四轮拖拉机，把乔玉春往车厢中一扔，雪瑞招呼亲人中的男人们也爬上车，一起去见乡领导。

小竽大没有上车，他圪蹴在地上不起来，雪瑞也不管他，喊着快开车，小四轮便突突地怒吼着，向乡政府开去。

小竽她妈雪莲在出事这天傍晚恰好不在村中，她一个人到邻村去算卦。邻村有个算卦先生，平时爱给人看个手相算个命，有人说他算得挺准，有人却说他狗屁不通，不管咋说，还是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就常去算上一卦。雪莲是信中的一位，小竽未进瓜子厂前，她就去算过一卦，卦上说小竽能进厂，而且马上就可以进去。外号“烂羊肝”的雪莲喜得合不扰口，就甩给了先生伍元钱，回来又去找乔玉春。果然应验，乔玉春马上答应了。所以雪莲是佩服那个算卦先生的，这次去算卦，仍然是为了小竽。她听乔玉春说正在给小竽找正式工作和下户的事儿，小竽马上要到城里去，当公家人，吃皇粮，拿国家工资了，那可是农村女娃做梦也想不到的荚事呀，乐得她坐卧不安，她为二闺女小竽的福份而暗自高兴，但她有些着急，还有些耽心，怕事情办不成，让小竽空喜一场，她是为这事专程去算卦的。偏偏就在她不在村中时出了事，兄弟雪瑞闹起了一场丑剧。

小竽跑回家中没有找到她妈，村里找也没找上，就急忙骑自行车往乡里赶。她怕舅舅他们一时糊涂闹出人命来。她想通知乡里出面阻止，因为她心中最明白，这是一场说不明道不白的误会。

小竽骑自行车走的是近路，雪瑞他们的小四轮拖拉机绕的是公路，这一近一远，就让小竽赶到了前面。她进了乡政府，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乡长曹丽华的宿舍，可宿舍锁着，曹乡长不在屋里。她返出来又四处的打听曹乡长的去向，却无人能说得清楚，这么一耽搁，她舅舅的小四轮拖拉机开进了乡政府大院。小竽躲在院外的暗处不敢露面，只想快点找到曹乡长，把她和乔厂长的事说清楚，让曹乡长来定这件事。

也正在这时，曹丽华从街上散步回来，在大门口碰上了小竽。小竽抓住她胳膊，哭诉了半天，她才弄明白，乔玉春这小子又出事啦！

小竽哭道：曹乡长，你是好人，我知道，我跟你说真话，乔厂长他对我很好，但他从来没有过邪念，连句过分的话都没说过，是我舅舅他们听人嚼舌头，胡编滥造，冤枉好人的，曹乡长，求求你给个公道哇。”小竽说着哭上了。

曹丽华劝道：“好好，别哭啦！我也听说过乔厂长和你的事，我也不相信是真的，你这么诚恳地来找我谈，我也相信你的话，但是我作为一乡之长，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辞，既然你舅舅他们把乔玉春捆来了，我就问个明白，然后再考虑咋处理。”曹丽华和小竽站在乡政府院外说话时，院里已乱成一锅粥，住在乡招待所的人都跑了出来。

曹丽华望一眼院内，对小竽说：“小竽，你跟我走，到我办公室去，三朝对案，马上会弄明白的，只要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以理服人，才能平息你舅舅他们的火气，你说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