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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胡宝山想过去安慰她，可他站着没动，他们是在办公室里谈话，环境不允许他忘乎所以。

“丽华，我再次强调，我爱的是你，十月一日咱就定婚，我从明天开始，就向外界宣布这一消息。”

“不，你不能单方面决定，在我没有同意之前，不准你这么讲。宝山，你我都是过来人啦，是乡里的一二把手，这事千万不可操之过急，咱们都认真考虑考虑，特别是你，你不能伤害艳平。”

“丽华，你咋老替别人想，咋就不替你自己想想呢！你在婚姻上栽了如此大的跟头，心灵上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这沉痛的教训还不够吗。当然，我不是同情，而是自始至终地爱着你，我从来也没减弱过这种爱，即使与马小云结婚过日子那几年，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也知道，这初恋是难以忘怀的。今天我们都成了单身，有了我们重新结合的机会，你却变碍这么优柔寡断，我……”胡宝山眼里涌出了泪水。

“我，我这都是为你好。”曹丽华接过话头说。

“你为我好，”胡宝山说：“我也是为你好，为咱们好。何况，何况咱俩都向小云承诺过，她虽然人已死了，但她的灵魂在企盼着我俩的结合。”

曹丽华站起来，噙着两眼泪水说：“好啦，你别再说了，你容我再想想。”

“好，我等着你，但我告诉你我是非你不娶，为了这句诺言，哪怕伤害了几个高艳平我也认了。”胡宝山话说得掷地有声。

曹丽华听了心里颤了几颤，她没说什么，拉门走了出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向自己宿舍走去。她多么想躺一躺，静静地躺一躺，反复思考一下自己所面临的这一切。

由于是晌午，乡政府大院极其安静。

曹丽华回到宿舍洗把脸后便躺在**，她反复回味着胡宝山刚才的话。看来胡宝山娶她的决心不减，由此她想到了高艳平，她为高艳平感到可悲，这种感觉是一种同情，而不是幸灾乐祸。凭心而论，曹丽华还是希望胡宝山和高艳平成为一对儿。当然，她更希望自己与胡宝山喜结良缘，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心中有愧，再也配不上她所钟爱的宝山。宝山是个正派的男人，他不喜欢作风有毛病的女人，这是她与他相处多年体察到的。如今他提出要娶她时，她才真正感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已那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被他知道，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后果呢。她爱他爱得那么深，这是她不可否认的，可他能否容忍她的过错，这是她很难推断的。当然，她完全可以稳瞒过去的一切，与他重新开始，也可以和倪刚一刀两断，与他相伴一生。然而，她心里不安，有愧，何况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他得知那些事，她该怎么解释，怎么面对自己心爱的人。除了他宽宏大量，豁达大度地原谅她过去的一切，让新的生活掀开崭新的一页，可这是不可能的。胡宝山是个既正派又爱面子的男人，他是不会接受那残酷的事实的。

更重要的是曹丽华不想欺骗胡宝山，因此才出现她的优柔寡断。当然，高艳平进入胡宝山的生活圈子，也是曹丽华左右为难的又一主要因素。不过，她了解胡宝山像了解自己一样，胡宝山在她与高艳平之间，首先选择的是她而不是高艳平，除非她完全拒绝。

曹丽华陷入一种痛苦的深渊，不可自拔。两个男人的音容笑貌交替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还有一个女人——高艳平……

唉！做女人难，做孤身的女人更难！

终于熬到了晚上，曹丽华换上了牛仔服，梳洗打扮后，趁院内无人注意溜出了乡政府，到镇子北边通往后山的路口边，等候着倪刚的小车。

倪刚想娶她的决心一日比一日强烈，曹丽华早已感觉到了，但她在与胡宝山的关系没有扯断之前，无论如何不能答应他。倪刚这次倘若再提出此事，她准备把自己与胡宝山的婚约说给他，当然要委婉客观地讲明她与胡宝山的前前后后，同时表明她倘若嫁给倪刚的后果。这样务必要伤害倪刚的感情，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胡宝山与她毕竟不是普通关系。

喧闹了一天的红柳镇终于安静下来，只有一两家饭店还亮着灯光，有吆五喝六的猜拳声传过来，镇上行人稀少，偶尔有拖拉机从街上穿过。红柳镇也是河套比较古老的镇子，相传商朝时这里就有人星荒种地，由于历史悠久，河套无人不知这个小镇。

两道雪亮的汽车灯光从南街口射过来，把大街照得如同白昼，一条黑狗跑在街面上，在灯光的照耀下奔跑，影子一晃一晃地。

曹丽华猜想一定是他的车，她往路边的树下靠了靠，等着车开过来。

司机是熟悉曹丽华的，车正好停到曹丽华的身边，她还没观察一下是否对头，就听司机说：“曹乡长，快上车。”话音未落车门就打开了。

曹丽华来不及多想，她怕人发现，便匆忙钻进了车里。她上车一看，车里除司机之外没有任何人，她有点纳闷。

车开动了，向北开去，出了红柳镇后便飞也似的急驰。

司机边开车边说：“倪副盟长提前上山了，我是专程来接你的。”

“噢！他是咋去的？”

“下午我送上去的。”司机说。

“让你跑两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