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从后边插嘴道:“得了,儿子你不要给你爸寄阅读笔记,让他自己先读,将来等有时间了,你们两人在一起讨论交流才好。”
我就赶紧说道:“你妈妈说得也对,我自己先读原著,再和你一起商讨吧。”
说话间,不觉就过去了一两个小时,车已经快到省城了,我就说道:“现在是十二点多一点,飞机是下午两点半的,我们先找一家饭店简单地吃点饭,再去机场吧?”
妻子就说:“行啊,儿子你想吃啥?”
儿子却说:“我无所谓的,你们吃啥我吃啥。”
于是我们就把车停在钟楼的广场旁边,在一家小饭店要了几样可口的小菜,吃起很有地方名气的“御锅面”来。因为儿子从小就喜欢吃面食,到上海上大学后,一度生活都不习惯,还是我那儿时的小伙伴马卫东在生活上经常设法照顾着他呢。
饭后,儿子提前一小时安检进入了机场,我和妻子就开车准备返回。因为我收到一个电话,说成书记晚上要召开一个临时性的紧急会议,要我必须赶回县里参加。妻子揉一揉眼角说她想去省城的康复路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商品没有,我说:“就不去了吧,那都是一些地摊货,你现在是网上购物啊!”
她说:“这你就不懂了,网上购物过的只是眼瘾,去实地购物是眼瘾和手瘾一起过啊!”
我就笑笑说:“老婆,你这么说,我倒反而不懂了,难道我平时还没有叫你过够手瘾吗?”
她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有没有个正经啊,儿子都成大人了,该收敛的要收敛收敛才是。”
我赶紧说道:“夫人教训得极是,今后我一定注意。”
其实女人的心总是感到空虚的,小时候她们依赖自己的父母,成了家又依赖着丈夫,有了儿女后心里开始慢慢满足起来。但儿女长大要是一旦离开她们,就反而感到失去了很多,空虚度也会越来越大,所以她们通常就用逛街、购物、吃零食等方式不断地“充实”和“包装”掩饰着自己。于是,我就只好陪着妻子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逛了逛街,其实她也就是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最终只花了不到贰佰元钱,给自己买了一套价格低廉的带碎花的所谓纯棉布内衣而已。
同时,在省城这段逛街的时间里,我已经先后接到部里和其他几个同事们的电话,都说县上今天发生了一起社会治安案件,是文化系统的人。但他们说得都很隐晦,我也不好多问,估计成书记让我赶回去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因为还不知道具体的真相,我也就没有给妻子多说什么,只说晚上要参加一个县委召开的紧急会议。
我一路用不快也不慢的七八十迈的速度奔跑着,不到七点我的车就进了我们的乐土县城,我让妻子在东关路口下车先回了家,我直接回到县委去参加会议。会议准备八点钟正式开始,我就先跑到成书记的办公室里,发现周大春县长也在,我就感到是否应该先退出来,成书记却说道:“子旭,你回来了就好,我没给你再打电话催你,怕影响你开车,来,快坐下,我们先统一下口气,看怎么解决合适些。”
周县长也对我点点头,示意我坐下。我就在周县长坐的临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心里想,我早上才离开县上,却不知究竟发生了多大的事情,他们两人的态度显得都有些过于严肃,我也就不敢多说话了。成书记的贴身秘书王科长跟进来给我倒了杯茶水,就又轻轻退出去关上了门。这时成书记给周县长和我都扔过来一支中华香烟,他自己顺手点上一支,我赶紧起身掏出打火机给周县长也点上,自己才坐下来点上,也深深地抽了一口,我这才感觉紧张的心情稍微有些缓和。在官场为官,你的心气、斗志及智慧无不与仕途的顺、逆境与风向有关,有时候是一顺百顺,而有时候就是一逆百逆啊。所以,需要适时观测风向和察言观色,这样才能少走弯路、少犯错误。
“子旭,你可能已经听说了吧,”成书记坐在老板桌后边,吐出一口烟雾后,伸直腰板终于开口继续说道,“今天中午县上发生了一件叫人有些头疼的事情,严格来讲,这件事情在属于你分管的范围内,由你来出面进行处理比较合适,所以我就通知你必须回来参加这个临时会议。”
成书记喝了一口水,把情况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原来,果然就是我分管的文化文物系统出了一点问题。现任文化馆的馆长叫王晓文,原是县二中的一个普通教师,前几年由我的前任梅丽同志给提拔成县文化馆的馆长,本来这就是一个由党委部门任命管理的股级小干部,犯不着县委出面来解决问题。可是文化馆的党支部书记杨万满原是县委一个副科级干部,因为犯了一点小错误后被撤职下放下去的,他待在文化馆本来就十分窝气,加之王晓文又是个很自负很自私的人,干啥事情从来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又特别喜欢吃喝嫖赌,把单位一点点自收自支的经费经常花得一干二净。
杨万满就收集了一些证据今天跑到县委,明天跑到反贪局,可是跑来跑去最终上面还是一个批示,让我们宣教党委出面调查处理。这件事在梅丽手上就发生了,王晓文是她亲自提拔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大不了组织出面谈谈话,再私下鼓励鼓励,摸摸稀泥,做到两面墙都光滑而已。到了我的手上,我也同样接到过几封告状信和上级的批示,我找王晓文也谈过话,让他做过保证,可是这家伙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头碰南墙不回头,一直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吃屎的野狗——死不悔改。
今年正月初七一上班,文化馆就按往年的惯例组织了馆里几个平时只领工资不上班的专业演员(前几年撤掉县剧团后通过关系安排进来的)和县上厂矿企业的一些文艺爱好者,一起到县里的各部门单位演出——拜新年,一是图个热闹和吉利,二是一些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单位会给文化馆一千、两千的“红包”,这样既可以弥补馆里办公经费的不足,还可以给这些演职人员们发点个人加班补助费什么的,是一件与公与私都有好处的“双赢”之事。可问题恰恰就出在这上面。就在今天早上我离开乐土县送儿子去省城后,王晓文也领着文化馆一伙人到我们乐土钢铁厂去慰问演出。
演出大约上午十点钟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这钢厂尽管这些年不很景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特别是被陈仓市著名的民营企业家东岭集团的董事长王黒记承包之后,大有起死回生之势。因此在今天演出之后,厂里就很大方地拿出了两万元现金给了王晓文。这家伙心里一热,就在县城最好的酒店里定了几桌酒席,所有参加演出的人员一起大吃大喝了一顿。按理说吃了、喝了也没有啥,但饭后他却又去象山宾馆开了两套房,把自己的几个心腹都叫到那里集中在一套房里打牌的打牌,洗澡的洗澡,他自己却挑选了两个长得比较好的女演员,在另一套房里玩起了“双飞”。而这一切恰好就被知情人(目前还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杨万满干的)打了个时间差,从公用电话上一方面先通知给王晓文的妻子,另一方面迟了数分钟的时间再给110报了警,说有人在宾馆聚众赌博和嫖娼等等。
王晓文的妻子早怀疑丈夫在外边经常胡搞,但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现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如获至宝。她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娘家人的兄弟姊妹及七大姑八大姨全纠集起来,浩浩****奔赴象山宾馆而来。而110在接警后也立即通知辖区派出所开着几辆警车拉着长长的警报来到现场。象山宾馆本来位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