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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1（第1页）

第八十章（1）

2013年农历蛇年春节来临之后，可以说这是我在近年来过得最简朴的一个年节了。因为，一是中央除了出台的“八项规定”外，各级党委对党政干部在逢年过节期间都制定了新的相应的廉洁自律要求，我们的成书记在放假前就此专门召集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开了动员会；二是我作为一名工作还不到一年的副县级领导，我还有些继续进步的想法，绝不能在这个节点上去“闯红灯”。俗话说得好，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吗！

但说是说，做是做，一些必要的礼节还是要的，我们中国的这个春节毕竟有着几千年的历史文化传统了，只不过不能像往年那样大张旗鼓地去请客送礼，一些事情要做得十分巧妙和隐蔽些才好。成书记在年前忙这忙那的，直到大年三十的前两天才离开工作岗位，赶回省城去过年。临走的时候，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说道：“子旭啊，春节这几天我不在县上，你作为一名县上的常委领导可要多操点心啊，有啥情况及时和我联系就是！”

我说就道：“成书记，您就放心回家过年吧，我会多注意的，有啥问题我会立即和您取得联系！”

他很满意地点点头。我就顺便从身上掏出一张里面存有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元人民币的银行卡放到他面前说：“成书记，今年过年您给我安排了县委这边值班的带班领导，我就暂时不准备去省上给您和其他相关领导拜年了，这张卡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密码是五九五九五九，即您名字谐音的重复，您也可以再改动一下！”

成书记半是严肃半是玩笑地说道：“怎么，你还给我来这一套，你可知道你这是在顶风违纪啊！”

我说：“成书记您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这可不是什么送礼，是一种风俗礼节而已啊！再说您一年忙到头，我作为您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孝敬过您呐，您就给我这个机会稍稍表达一下小小的心意吧！”

他的语气就明显缓和了一些，说道：“下不为例啊，里面有多少？”

我说：“领导您放心，就这一次，我只是意思了一下，图个吉利，四个八。”

他就点点头把卡收进了他的手提包里。后来，在一次闲聊中，他对我说，他当时以为我说的四个八就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结果是那组数字，说我陷他于不义，有机会他会把钱全退给我的。我就说，成书记，这可千万使不得，那是我小小的一点心意，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行事好了。也许他真的是那么想的吧，因为此后好长时间他对我好像都有些戒备似地，搞得我近也不是，远也不是。

当天，等我送他上车后，他又让司机把后窗车玻璃摇下来示意我走过去，他用我能听清的声音说：“今年我们准备去北京过年，我会在领导面前提到你的名字！”我也同样用他能听清的声音说：“谢谢成书记的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您领导的众望！”其实我是知道他与妻子儿子都要回北京的，因为那天在北京吃完“团圆饭”后，在送王老夫妇回去的时候，老人就满面红光地说今年他的两个女儿都将携女婿外孙回北京全家团聚，我就顺便问了一下王岚也从国外回来吗？他们说要回来的，因为她要回来休产假。我万万没想到，她不小心弄掉了我的孩子后，还有机会再怀孕，但不知道这个种子是不是子明兄的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们都是要赶在大年三十才能到，言谈之中，王老充满了一种浓浓地人生幸福感。这就是我们中国人的过年情结，不管亲人是远在天边，还是近在眼前；不管是你混得风生水起，还是过得贫穷不堪，过年时老老少少都希望能聚在一起，吃一顿热腾腾地团圆饭，喝一杯浓茶老酒，说一说最知心的话儿。

腊月二十九，因为是农历龙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我们民间俗称的大年三十。在吃过早饭之后，我提前借了一辆穆海鑫的路虎揽胜越野车（因为县委几个领导都把车开走了，我就让小郭和我那辆现代北京在家待命，以防县委值班室有急事没有专车用），带着妻子儿子准备回刘家湾一趟去看看我姑妈，同时再去坟上给我那早死的姑父（养父）烧点纸钱，免得他在阴间手紧。因为，他已经好几次给我托梦说他没钱花了，而且我在梦中也看到他穿得破破烂烂，饭也吃得很少，他还说想让我姑妈去他那里照顾他哩。我就想是不是我姑妈的阳寿也快到了，她这两年身体非常不好，虽然她闯过了七十三岁的大关，八十岁还不到，但不代表她能活到八十四岁以后啊！人们不是都说：闯过了七十三、想超过八十四，就是不死也要和阎王爷一起商量几回事吗！

不管上面对我们干部的政策如何改变，这些年来，老百姓的日子倒是真的过得一天比一天好，一年比一年红火起来。当我开着车进入刘家湾村里的时候，便立刻体验和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年味。家家户户门前都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倒“福”贴上门，门神两边“站”，对联也是越写越丰富、越写越大气和上档次。什么“安定万民喜，团结百事成”“爆竹声声脆，梅花朵朵红”“春暖风和日丽，年丰物阜民欢”“旧岁已添几多喜，新年更上一层楼”等等。

有一家门前所贴的对联更让我余味无穷，尽管老房子变成了小洋楼，房子的朝向也有些变动，但一看对联的内容和书法就知道这是村里那位老秀才的手笔，这是一副两米长的对联，上联是：土房变洋房都叫房小康在望；下联是：今人胜古人皆为人大业兴邦，横批是：四季如春。除了这些视觉上的感受外，全村上下在炊烟袅袅之中漂浮着一种浓浓的扑鼻香味，不单纯是我小时候过节能闻到的那种肉香，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乡亲味道，这种味道和城市里五星级饭店的味道显然是有所区别的。

这就像是一个人吃腻了大鱼大肉，突然在喝一碗酸菜拌汤时的那种舒心的感觉，也像是一个远离了人世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忽然处在繁华闹市中心的那种兴奋情愫！当然，时不时在村子的某个方位会突然响起一阵鞭炮声，而这就像是一种信号，会引起另一个、两个或三个等更多的地方也响起炮声来，遥相呼应，喷香的空气中夹杂着刺鼻的火药味，云烟弥漫，氤氲叆叇。最让人兴奋地是，村里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们，穿红戴绿成群结队地在村子里穿梭着打闹和嬉戏，这也引起了我对童年的一种美好回忆。同时，我发现坐在我旁边副驾驶座位上的儿子也被这些情景所吸引，连坐在后面的他母亲和他说话他都待理不理的。

是的，我们中国自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以来，由于我国大中城市的加速发展，居住人口不断增加，造成了城市的多数孩子患上了“城市病”，视力下降、肥胖、孤独、自卑、自闭、情感饥渴等等，这是因为城市的孩子们多在狭小的空间里生活，远离大自然环境而造成的。还有“感觉统合失调症”，如有的孩子视觉与四肢活动不协调，写字掉笔、吃饭掉筷子；听觉不灵敏，反应迟钝；颈锥肌肉麻痹，看黑板时间一长就会东张西望来减轻颈椎的不适。这个症状会引发连锁反应，形成性格孤僻、烦躁、易哭、不愿与他人交流，甚至不愿意和自己的父母交流。使孩子们患此类病的主要原因，一是让孩子常吃精细粮食。二是与大自然环境隔离，眼睛看到的是汽车、高楼，看不到阳光、树木、山川；经常听到的是机械声、汽车的喇叭声，听不到风声、鸟声、水声。三是住高楼大厦无法与其他孩子玩耍、交流，小的时候看电视、玩电动玩具，大了就玩电脑、打游戏。

有科学家就说，孩子享受不到在树上摘水果的乐趣，失去收获感；整天和大人在一起，一切听大人的指教，形成依赖焦虑感；天天喝着有咖啡因、色素的饮料，导致神经衰弱；大鱼大肉和精细食品导致孩子营养偏差不良；孩子天天就像过年却感受不到新年的快乐；孩子从小就接受情与爱的传闻，却不知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导致孩子的情感饥渴；孩子从小就学会按图累积木，却不会创新发明，孩子因家庭和社会环境造成各种疾病，但许多家长和教师总是批评孩子们不听话、不好好学习，给孩子施加更大的压力，责怪孩子是屡教不改。所以要想改变孩子的“城市病”，我认为一是要为孩子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不要给他们太大的压力，让他们在宽松的环境中学习、成长；二是多让孩子在大自然环境中去感受生活，如周日的郊游、假日的旅游、晚饭后在公园散步等；三是多给孩子提供与他人交流的机会，如让孩子与邻居的孩子做做游戏、在一起学习和讨论；四是让孩子学做一些家务，洗衣、洗菜、条件好的还可以让孩子学做饭，从中学习一些社会生活知识。

同时，还要让孩子积极参加学校组织的游学、研学、夏令营、各种笔会、写生等社会活动。如果孩子的父母家在农村的话，就最好在假期带着孩子回农村看看农作物是怎样生长的，接触和亲近大自然……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车已经被开到了村子中央大场的老槐树下，一伙年龄不一的孩子围上来看着我们下得车来，只听其中有个中学生摸样的孩子说道：“呀，这是路虎，高级小轿车哩，来人的官位肯定不小哇！”

我听了就想笑了，感觉现在孩子的确有些太精明了。但我儿子却接过那孩子的话说道：“你说得也不尽对，我老爸就是你们村里出去的人，他比七品芝麻官还要小些。”

那些孩子就呼啦一下围着他问长问短的，我看妻子要开口叫回儿子，我就制止了她：“让他和这些农村的孩子们多接触一下会有好处，走，我们先回去吧！”

她说：“行吗，他一会儿找得到我们吗？”

我说：“你就放心吧，这里是农村，不是城市，何况你儿子在大上海都生活了几年了，该放手时要放手啊！”

妻子望望儿子，有些犹豫地和我一前一地离开了大场，提着东西向我姑妈家里走去。

姑妈尽管年老体弱、身体多病，但自己还是准备了丰盛的年货。看到我和妻子大包小包地提了一些东西进门，她老人家尽管内心是说不出的高兴，但嘴上还是有些生气地对我和妻子说道：“我说你们两口子也真是的，过年回来一下就好得很了，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啥嘛，我一个人能用多少，这左邻右舍的张给一点，李给一点，我都吃不完，用不尽。”

她说这些话到都是个大实话。因为姑妈在本村里也是个有点本事的女人，加之年轻时也帮助过不少人，如今虽然年龄大了，但在本族里也还算有些威望的老人。再说我在县上工作，母以子贵吗！平时的确有很多人趋之若鹜，找时机来“孝敬”她，以便有机会好接近我。说话间，只见我儿子被一群孩子前涌后围地来到家里，他大声喊着“婆婆”，我姑妈高兴地过来就拉住他说：“快让婆婆好好看看，哦，我孙儿又长高了几寸啊！我给我乖娃拿好吃的去。”

我妻子急忙将我们拿回来的水果糖拿出来给村里的孩子们每人散了一些，一时间，屋子里你抢我夺，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我姑妈果然拿了一些油炸的新鲜面果果给我儿子来吃，儿子平时可能吃腻我们做的饭菜，对这种传统油炸食物还比较感兴趣，抓了一把边吃边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去了。妻子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让我阻止，我就说道：“没事，让他去玩玩吧，等会儿我去找他就是。”

姑妈也说：“这孩子，到底是这里的根根啊，一点都不认生吔。对了，你们坐着先喝点水吧，我去给你们收拾饭去，有两把好挂面哩，我给你们下鸡蛋面。”

妻子无奈地笑笑，去厨房帮助姑妈做饭去了。我就端着自己的高级保温开水杯子，边喝水边在屋子里乱晃悠起来，不自觉地蹿上了二楼，来到那间平时闲置的卧室里，发现已经被打扫得窗明几净了，**也已经铺上了干净的被褥，显然姑妈是准备让我们留下来晚上住的。但我突然想起几年前在这个卧室里我和冉丽丽发生的那些风流韵事，心里就有些紧张和害怕，因为妻子的第六感官实在太敏感，我生怕她晚上睡觉会做出什么“噩梦”来，我不好对她解释啊！

饭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本家亲戚和关系较好的邻居，男男女女挤了一屋子，姑妈和妻子都忙着招呼大家喝茶吃瓜子，他们都说我发福了，又白又胖的，有的还说得更直接，说从面相上看我有什么人发财发、官运亨通之相貌，我也就哈哈一笑了之。因为，我知道他们都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和我套套近乎而已。直到下午三点多钟，他们才陆陆续续退去，都邀请我晚上就不要走了，和他们一起团团年、吃顿年夜饭。我知道大家都是诚心实意的邀请，并非一种礼貌或虚词诡说。所以我就一边答应，一边感谢他们的好意。我说：“谢谢你们，再看吧，我现在要去我姑父的坟上烧纸，如果时间早的话我一定和大家一起喝一杯，别的不说，我要感谢大家平时对我姑妈的关心和照顾啊！”

我这句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儿子的响应，当然还有姑妈的满意，但妻子却一言不发，她心里可能还有些顾虑什么的。再说，每年的年三十晚上，我们基本上都是回她父母家吃团圆饭的。因为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过年一般都是在自己家里和父母一家人团聚的，和我们村里的风俗有些不大一样，大年三十晚上亲戚朋友、邻居熟人都可以聚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从东家窜到西家，再从刘家到马家，甚至是通宵达旦的热闹。当然，这一夜也是许多农村青年男女约会和**的最好时光。记得小时候，我们一伙碎娃年三十晚上在村子里到处乱跑，就常常会碰到一男一女的年轻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