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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这天晚上，我在嘉陵宾馆和成书记一起接待汉源市民政局的代理局长刘子明一行。刘子明运气真好，他是前不久在他们一把手“翻把”后就任代理局长一职的。尽管还有个“代”字在限制着他，但也高出了我半个官阶，和成书记平起平坐了。说起来也是蹊跷得很，他在我们县民政局当副局长时，他的一把手出了问题，因而他顺势而上，现在到了市上又是这样。由于我们是表兄弟关系，所以在一起基本上也没有什么隔阂。这次来，他一是来检查灾后上级民政部门拨付的一批建设养老院资金运用落实情况的；二是回县上来看看成书记和我，一起叙叙旧的。酒桌上，除了我和成书记外，还有县委办公室王主任和县民政局的高局长，还有刘子明带的一个年轻的姓毛的女秘书，另外就是两个司机，但说话的基本上就是成书记、刘子明和我三个人，县民政高局长也只有完了埋单的份。我发现那位毛秘书人长得还算不错，白白净净，不胖不瘦，小巧玲珑，特别是那张小巧的嘴巴角上还有一颗美人痣，说话时一动一动的，勾人心魄。但和王岚相比还是不够性感，也许是她太年轻或者不成熟的缘故吧！我想，我这子明兄现在从官阶上是雄起了，但不知道他的身体是否“雄起”了没有？因为这一段时间我和王岚基本没有多少联系了，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具体“内情”。再说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圈子，大家都在自己的生活道路上使劲地蹦跶着，如果不是成书记的这层关系，估计我和王岚的交集早都已经结束了。

人生就是这样，前行的道路上偶然相遇，在碰撞中又慢慢错过。由于刘子明和成书记级别相当，又是两挑担（即连襟），所以他们两个在酒桌上喝得都很痛快，谈得热烈，我在旁边也就时不时“敲敲边鼓”“添油加醋”一番。在闲谈中，我们进一步知道了汉源市严肃查处了一批党政机关的领导干部，而这次所处理的干部，主要是全市民政系统“塌方式”的腐败案件。在这些犯罪案件中，主要与灾后重建款项有关。就拿市民政局来说，全局包括刘子明在内，有一正四副的局领导班子，而在这次腐败案中，除刘子明外竟然“全军覆没”，这还不包括局里的几个中层科级领导干部。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刘子明“代理局长”的机会，要不是说啥也轮不到他，要知道他和我一样，任副县级领导前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啊！同时，全市十个县区的民政局一把手，就有一半不是被罢了官受到党纪政纪处分，就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被移交司法机关等候处理，其中就有刘子明的那位“铁哥朋友”——宁羌县民政局的局长王明岩，我在上部书里提过，他也是贪污修建“敬老院”的专款被判十四年有期徒刑的。于是，我就对刘子明开玩笑地说道：“子明兄，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你是走到哪个单位，那个单位就腐败，而腐败背后就是你官运亨通。看来，你是我们党国某些搞腐败的人的一大克星啊！”

刘子明端起酒杯和成书记碰了一下杯，又和我碰了一下才说道：“怎么说呢，我也感到有些奇怪啊！当然，在咱们乐土县被提拔，主要还是书记老哥对我的关照，这次在市民政局主要是我还没有被这帮人所接受，有些排斥和不待见我。你是知道的，当年咱们县的牛县长在差额选举中把我们的高县长给挤脱了，可以说她对我们乐土县的人一直都是耿耿于怀，因此他们干的那些事当然就没有我的份了。”

他说完，似乎很享受地咂咂嘴，看了看对面的毛秘书说道：“我说小毛啊，你也抬一抬你那尊贵的屁股，给我们这些地方大员们敬一杯酒吗，他们可都是我的大恩人哩！”

毛秘书就红着脸来到成书记面前说道：“那成书记，我给你敬杯酒吧，不然，刘局长会给我穿小鞋的。”

成书记就笑着说：“好啊，你敬酒我肯定要喝，但是子明老弟，我要叮嘱你一句，必须记住，当领导的人可要心胸宽阔，大人大量，要走正道，千万不要随便压迫下属哦！”

刘子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书记老哥说得对，那是那是，我怎么能随便压迫下边的人呢！”

我在一旁就想，可能成书记也和我一样看出了这子明兄和毛秘书之间的“猫腻”来了，因为从他们的对话和行动中，明眼人一看就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的，只是有些事还不好明打明的教训他而已，所以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说话自然就都含蓄一些罢了。轮到我喝酒时，这毛秘书说道：“刘部长，听说你和我们刘局长是表兄表弟关系，这酒你可要多喝一杯了。”

我就说：“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说：“因为你了解他呗，所以要多喝啊！”

我头脑里一思考，我了解他？我真的就了解他吗？我到底了解他什么呢？难道他还是那老毛病——毬不得行？我就含糊其辞地说道：“是啊是啊，我非常了解我这老兄，我是该多喝一杯的。”

于是，我就举杯一饮而尽，让她给我重新斟上酒。我发现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就开玩笑地说道：“满满斟，毛秘书，不着急，反正今天你又不回家了。”

她有些迟疑的说：“我是不回家了，但你得回家啊！听我们刘局长说，刘部长可是一个酒精考验的老战士了，工作家庭两不误啊！”

我就带着玩笑的口气说：“什么？你们刘局长还说我什么坏话来着？”

我边说边望望刘子明，他却只是傻笑着。我就知道，这家伙可能心里有什么鬼把戏要耍我哩。

果然，酒宴完毕之后，成书记因为有事先走了，他嘱咐要我多陪陪刘子明，我也就不好再推脱，就和县民政局的高局长一起，把刘子明等人送到宾馆六楼住宿的房间。毛秘书给我们每人都沏了一杯茶，就回到她隔壁的房间里去了，刘子明的司机也去另一个房间看电视了。我们边喝水边闲谝了一阵，刘子明就对高局长说道：“高局长，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到局里再细谈工作上的事，今晚我要和子旭老弟叙叙旧。”

高局长就对我们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先撤了。然后刘子明就对我说道：“子旭老弟啊，这当官和不当官可真是不一样啊？”

我说：“何以见得？”

“想当初，你知道我在咱们县上的情况，干了那么多年也没有我这一半年时间见识得多、体会得深啊！”刘子明拿出一包中华香烟给我和他都点上一支，又继续说道，“有人说，官场上没有永远的对手，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一切都要看现实的格局而定啊！”

我有些疑惑地望着他，心想这家伙在进入官场后肯定有不少心得体会。只见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稍微调小了一点，凑近我耳朵边说：“你知道这次我们民政系统腐败案件的内幕吗？”

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他继续说道：“这是因为省民政厅的主要领导换了，加之民政部在这条线上的一个主要领导也靠边站了，才引起了这一连串的大震动。”

我说：“是这样啊！”

他点点头。我就想，都说官是花钱跑出来的，看来也未必啊！只要站对了位置，那就是一种优势！眼前的刘子明不是就没有怎么花钱和跑动吗！他看我陷入了沉思，就说道：“哎，老弟，我这次来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