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说不知道,我就掏出手机拨了号码,里面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响,我就问道:“喂,梅主席啊!在哪里呢?”
只听她说:“哦,刘大组长啊,我和杨继荣在我们单位外边的沿河路市场上吃早饭哩,刚吃完。”
我知道梅丽叫我“刘大组长”和哈丽蓉叫我“刘大组长”含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哈丽蓉自然是对我的一种尊敬和爱戴,而梅丽更多的是含有讽刺和挖苦的意味,尽管我们以前的关系不一般,但毕竟她的副县级资历要比我老一些啊!我就说道:“我们今天下乡,你准备好了吗?”
她说:“我还需要准备吗,你大组长一声召唤,我马首是瞻啊!”
我就说:“对了,梅主席,不管怎么说,你可是我的老领导哩。”
她哈哈一笑说道:“我是你的老领导啊,你难道不知道领导叫了老,晚上都睡不好吗!我可不敢当啊!再这样老下去,我老公晚上睡觉恐怕连裤衩子都不敢给我脱了。”
我一听,这话中有话哩,电话上也不好再和她扯东拐西的了,就直接说道:“那梅主席,你和杨继荣同志就在你们单位大门口等着吧,我们组其余的人马上就从县委、县政府大院开车出来了。”
因为政协有好几个副主席,她刚去还没有配上专车,今天说好和我坐一辆车的。这时我就想到人们常说的那句顺口溜:人就怕带个“长”(音zhǎng),人一带长,满面红光,老婆下岗,情人明里暗里都争着抢,小蜜两眼泪汪汪,夜夜都在把你想!哈哈,我可千万不敢这样啊!
于是,我就安排哈丽蓉带着王东、高宝珍、马莉一起坐她的三菱越野车,我自己从后边主动坐到小郭的背后。小郭说:“刘部长,您还是坐前头来吧,这有些不合适啊!”
我说:“没事,你开车吧,让梅主席坐前头,这本来就是她的座驾吗!”
小郭也就没有再说啥,跟随着三菱越野车出了政府的大院。我看到梅丽和杨继荣已经站在县人大、政协的门口了,我让小郭把车慢慢划过马路,停在大门口梅丽的身边。小郭从里面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她本来要开后边的门,一看前边的门开了,副驾驶座上还没有人坐,就趴在门边往里看。我就说:“上来啊,小郭师傅把门都给你打开了。”
小郭也点点头说道:“梅部长你上车吧!”
谁知梅丽望了他一眼有些挖苦地说道:“小郭师傅,你可不敢喊错了,你们的部长在后边坐着哩。”
小郭吐吐舌头笑一笑就没再说话,我也感觉有些尴尬。但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上车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了。秘书杨继荣自然从后边上来和我坐在后排,客气地和我打了招呼。小郭一脚油门开了出去,准备撵上前面哈丽蓉的那辆三菱车。我本想让小郭慢点开,安全第一嘛,但话到嘴边我还是忍住了,一时车里的空气就显得多少有些紧张起来。因为官场的戒律太多,说话、做事都要时时慎重才好,稍不注意你就会被伤着某根神经了,轻者树敌埋下隐患,重者让领导或同事留下酸臭文人的不良印象,那一辈子可都难以翻身了。
我们要去的地方,属于县城以东最边远的地区。车出了城区先要经过乐土钢铁厂的厂区,也许是为了打破车上一种紧张的气氛吧,坐在我旁边的杨继荣没话找话的说道:“哎,郭师,你们两口子还是运气好、有远见啊,都调出了这个辉煌已过的省属企业了,现在是包袱太重,积重难返啊!”
看来他的确是太年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看小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显得有些尴尬,怕影响了开车的注意力,就连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梅丽也转过脑袋瞪了杨继荣一眼。为了打破僵局,岔开和端正话题,我就只好接话道:“是啊,有些事不是我们个人的意志所能决定的,这个厂过去为我们乐土县的地域经济发展也是做出了重要贡献的。我记得在改革开放前,我们地方的子弟们要想进入这个国营大厂子,那可是难上之难啊!只是后来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这种国有企业因为管理体制的原因,才慢慢开始走下坡路的吗。梅主席,你说是不是这样啊?”
梅丽望了我一眼,她知道我是在求助她,就望着小郭说道:“是啊,小郭两口子和其他一些调出这个厂的职工们一样,都是一种本能的人往高处走的愿望所驱使吗!其实,这些年国家通过几次调整和改革,特别是近几来通过对国有大、中型企业实施关、停、并、转的基本经济政策方针进行运作发展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企业已经是起死回生,病树前头万木春了!”
我接过话头说:“我们的梅主席不愧是党委宣传部门的一员猛将,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响当当的不一样啊!”
她一听就回击道:“得了,刘大组长,你还有没有完啊,现在我已经只有拍手的权力了,这一次可是你在领导我们啊!”
我说:“梅主席,你可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约在先的。”
她有些惊奇地问我:“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有什么约啊?”
我就嘿嘿一笑,望望有些懵懂地杨继荣说道:“难道你忘了吗,地震后我们一起加班吃方便面的那些故事啦,你当时可是答应要随时接受我的请教的啊!”
她就说:“切,刘大部长真是好记性啊,难道你请教我的地方还少了吗?”
我就说道:“不少不少,当然不少,我的的确确从你的身上学到了许多突出的优点和深藏不漏的东西……”
我们开这些一语双关的玩笑,一来当然是为了活跃活跃现场的气氛,二来也是生活本真的一种需求,手下的人一般是不会发笑和接话的,当然也不会去当真。至于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说说笑笑着,我们和前边哪辆哈丽蓉的三菱车一前一后马上就要翻过县城东边的第一道屏障——东湾梁了。但是就在上梁的最后一道弯路时我们这辆车却出了毛病,不知道是发动机还是线路哪里出了故障,反正就突然熄火了,而且车闸也似乎不起作用,汽车就一下子往后自动退了起来。这可是一个有三十度夹角的紧坡弯度,爬上去就到了梁顶的宽路上,上不去退到后边就是悬崖峭壁。这里曾经出过好几次车祸,凡是在这地方栽下去的,基本上是车毁人亡,没有能够逃生的。最严重的是20世纪九十年代初,有辆中巴车在这里下去后,一车二十几个人除了司机外当时全部遇难,那个司机也是昏迷了三天三夜,才在医院的病**苏醒过来的。但是当他知道全车的人除了他自己没有一个人活着时,当天夜里,就在医护人员和看护家属都不注意的情况下,他用一把水果刀割断自己手腕上的大动脉自杀了。后来,有关部门在这里立了一块“警示牌”,所以每个经过这里的司机都是小心翼翼,因为大家都叫它“鬼门关”。好在此时前后没有其他车辆和人员要避让,加之郭文也是一个富有经验的年轻老司机,他脚手闸并刹,前后兼顾同视,左右方向协调,减缓车的冲击力,终于使我们这辆车和车上的这几条“重要”的生命在悬崖边上“定格”了下来,在“鬼门关”上留在了“阳关道”的这一边上。接着,我们几个人按照郭文的嘱咐,都小心翼翼地从靠安全的一边打开车门慢慢下了车。我们看了看车的靠右后边的一个轮胎,平时只有在影视作品中才能出现的镜头,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竟然真真切切地呈现了。那轮胎的一半的确已经悬在了路基的外边,我两腿打颤,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口中情不自禁的说道:“我的妈呀,好危险啊!”
我这个惊吓夸张的动作,却惹笑了一旁的梅丽,她“呵呵呵”地大笑了起来。这时候,前面的三菱车已经上了梁顶,可能看到我们没有跟上去,就停下来,人也都一起下车走回来了,大家看到这个情景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有被吓得哑口无言的,有双手合掌祝福说万幸的,有看着我的狼狈样偷偷发笑的……就连哈丽蓉也惊吓得花容失色、花枝打颤、花瓣乱飞……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