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我的这次西京之行,还巧遇到了一位我多年没有联系过的大学女同学——高小雯。也可以说她是我的初恋女友,开启了我人生“两性”生活的新篇章,使我第一次真正体验到和女人**的那种美妙感觉。我们那时候上了大学,等于就进入了人生的“保险箱”,毕业后国家是包分配工作的,也就是当时俗称的“铁饭碗”,但有地方和国家两种分配工作的机制。我属于地方分配的指标,自然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工作,而高小雯参加了国家的统一分配,来到了省会城市工作,所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联系。可能有读者朋友会问,难道连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吗?是的,20世纪80年代的中国连座机电话都还没有完全普及,人们的交流主要还靠书信往来,到90年代后才慢慢有了手机,而我们一开始因为没有联系,自然也就越来越陌生了。
那是我第二天和成书记在省城见面后,他对我把信能安全、准时送到王秘书长的手里感到非常满意。他又说,他要去省政府见个人办点私事,不方便带我一同去,要我自由活动,有事他会给我打电话的。结果,我就在西京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时,恰巧就碰上了我这位现在已经是正处级干部的老同学。我当时正准备过一个十字路口,看到红色固定的人形样信号已经变成了走动的绿色人体信号。但我前脚刚抬出去还没落地,肩膀就被一只玉手给抓住了。我回头一看,有些诧异,因为我的确一时没有认出她来,不管是她的长相还是气质,和多年前都有很大的变化,加之她当时又戴着一副大号的黑色遮阳镜。我就问:“同志,有事吗?”
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有事啊!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呢?”
我感到她问的问题有些奇怪,就反问她道:“怎么,一个人逛街也有啥不对的吗?”
她还是那么严肃地说:“那是啊,有那么多的大美女在等着你邀请,可你却视而不见,独步街头,这还是当年那个潇洒的男人吗?”
我当时估计自己是遇到了一个女神经病患者之类的人了,我就把她的一只手从我的肩膀上轻轻挪下去说道:“对不起,同志,我还有事,不陪你在这里胡乱八卦了。”
说完我就要转身离去,她却往我前边一站说道:“呵,刘子旭同志,今天我就非要挡住你的去路不可!”
这下我更惊奇了,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姓名呢,我一时就惊得没有话说了。我正准备设法如何脱身时,她这才取下遮阳镜来,哈哈一笑说道:“看来多年没见,你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我这才从记忆的深处翻出她来,“是小雯啊,你可把我吓坏了!”
她说:“怎么?我不相信,难道你还是个啥都不懂得的处男子?遇到女人还是只会躲避?”
我笑着说:“那到不是,今日之我已非昔日之我了!”
她说:“你这些年怎么不联系我呢?”
我说:“我呆的是小地方,而你在大地方生活,联系不上你啊!”
她说:“你这小与大的说辞不是理由啊!当年你就经常用大与小的理论经常来忽悠我,过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改变啊!”
我说:“有这事吗?”
她这一说,我倒是记忆犹新。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一个小秘密,我们经常会讨论关于“大与小的问题”。譬如,记得有一次我们就讨论年龄大与小的问题,我说我比她大,结果她说:“你大吗?告诉你,你永远大不过我。”
我当时一听就哑口无言,我知道她在偷换概念。后来我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说:“好吧,你大我小行了吧!我永远是小弟弟好吧!”
她却又说:“哼,还小弟弟呢!小得很,再小也比我大啊!”
我想起这一幕来就有些好笑。她可能也想到了这些,就用带有哲学性地话语说道:“好啦!大与小总是相对的,没有大就没有小,它们就是一对矛盾,也是一个统一体,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嗨,难道我们就这样在大街上站着说话吗?”
我们这样胡乱扯筋撩皮地瞎说时,有许多过路的人都把我们当稀奇看。于是我就说道:“那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去好好聊聊吧。”
她高兴地说:“好啊!你决定呗。”
我就做了一个很绅士的动作,说道:“行啊,女士有请!”
于是我们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名叫“叙旧咖啡厅”的地方,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下来边喝咖啡边闲聊起来。从谈话当中,我才知道她当年来省城后,先被分配在一个政府机关的小报社当记者,慢慢认识了一些场面上的人,后来和省上一个主管文化宣传的领导有了瓜葛,就调进了西京市政府文化局工作,目前担任西京市文化旅游局的局长,管理着全市的旅游景点。她在事业上干得风生水起,但在个人婚姻上却很不幸,这似乎再次证明了“红颜多薄命”的古今之通理。她说她截至目前,已经结过三次婚,不打算再结第四次婚了。孩子有两个,一男一女,分别是第一任丈夫和第三任丈夫的。第一任丈夫原是她所在报社的副主编,她在参加工作两年后就嫁给了他,婚姻还算幸福,婚后一年就有了女儿。但就在女儿三岁的时候横祸飞来,丈夫在一次车祸中不幸丧生。她只好带着女儿嫁给了一个死了老婆的厅级官员,谁知这位官员不仅是个贪官,还是个花心大萝卜,在外面包养了二奶和三奶,正是因为她们争风吃醋使他翻了把、坐了牢。她幸好没有卷进她的案子里去,还算是“净身而退”吧。她最后只好领着已经懂事的女儿第三次嫁人。这次是一个上市企业的大老板,按当下时兴的话说就是一位成功人士吧。但谁能想到,这家伙在另一个城市有家有老婆,还有个已经上了中学的女儿。就因为想要个儿子,背着他的老婆和高小雯结了婚。一年后,她还为他真的生了个小儿子。但就在满月的酒宴上,对方的老婆和女儿却突然出现了,她们来到西京城里,硬是把这个犯了二婚罪的男人送进了监狱。但最后法庭却把儿子判给了男方,由他的老婆来继续抚养,小雯不但没有落到一分这个富豪的家产,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白白地搭进去了。从此,她对婚姻完全失去了信心,一心只是干革命工作,女儿跟随她生活,目前在国外读书。在谈到今后生活的打算时,她幽幽凄凄地说:“哎,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都这个年龄的人了!”
我就说:“不能这样悲观啊,不过才四十来岁吗,人生的路还长着呢!”
她说:“唉,我和你可不一样啊!”
我说:“怎么不一样,别忘了,我们两人可是同学,我还是那句话,你比我要小一两岁哩。”
她说:“我小?我怎么能和你比呢?都说男人四十是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啊!”
我说:“有人还说,三十的女人如玫瑰,四十的女人赛牡丹呢!”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不说我了,还是说说你吧!”
我说:“我有什么好说的,几十年了,我就没有离开过那个封闭狭小的县城,到现在还是个小小的乡科级干部,不像你正儿八经的实权派处级干部啊!管理者一大片地盘啊!”
她笑笑说道:“我管的这些地方都是历史陈迹,没有多少人能读得懂!”
我说:“我到觉得都是些好去处,有机会,我还想和你一起再去游览游览呢!”
她一听就知道,我在暗指和她在大学时天真无忧的那些生活。她若有所思地说:“唉,人生真的是没法估算啊,后面的路总是黑的。真的,我现在深有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