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宝山说罢从厨房提起菜蓝往外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高艳平扔下小挎包说。
“不用,菜场几步道,我马上就回来。”
“不,我一个人嫌闷。”
胡宝山只好说:“那好吧,咱一起去。”两人便并肩来到菜场上。菜场是露天的,除了各种新鲜蔬菜外,鸡鸭鱼牛羊兔各种肉都有,就是贵了些。胡宝山知道高艳平喜欢吃羊肉,就径直来到羊肉铺前,铺子里吊着几只刚剥了皮的羊圪轮,卖肉的正和一个羊贩子搞价钱,胡宝山正准备换个羊肉铺,忽看那个羊贩子挺面熟,细一端详,噢,牛根来。胡宝山便走到那辆拉满羊的三轮车旁。牛根来一抬头看到了胡宝山和他身后的高艳平。
“胡书记,高秘书,买肉来啦?”牛根来有点点头哈腰的样子。
胡宝山说:“你生意不错嘛!又进一趟山?”
“这不,刚回来,胡书记要不要一头活羊,我给你送去。”牛根来挺会来这一套。
胡宝山摆摆手,又说:“四赖呢,他不是和你合伙做吗?咋不见他!”
“嗨,胡书记,你快别提那个贼圪泡了,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哎,胡书记,你咋知道他和我合伙的?”牛根来奇怪地问。
胡宝山上次在草原上碰到四赖的狼狈相说了一遍,最后说:“他说你骗了他,趁他喝醉你开车跑了,是这样吗?“
“胡书记,那个赖皮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要骗了他,他早他妈找上门来了。我们在旗里的旅馆住了一夜,他一夜未归,我们也不知他做甚去了,第二天车到了嘎喳装了羊,给人家付款时,他的一千块钱拿不出来,再一追问,他鬼孙子连赌带嫖一千块钱漂了个水花,我气得不行,只好给牧民抗圪旦,把人家羊又退了几只,同时也把他甩啦!”牛根来说。
胡宝山听了摇摇头说:“这个四赖,算完啦!好,你忙你的,我买点儿菜。”便和高艳平离开那个羊肉铺,到另一个铺前挑肥的割了二斤。
高艳平向:“你和牛根来说四赖,四赖是谁?我咋不认识?”
“噢,是我们村的,一个不成气候还五毒俱全的赖皮,没一句人话。”胡宝山想起了四赖许多往事,他替他可悲而又可怜。
高艳平由牛根来想到了庄银梅,她饶有兴趣地问:“他老婆庄银梅现在在那儿?”
胡宝山说:“在乔玉春的案件中,她主动揭发了乔玉春和李铁的犯罪事实,她虽然也是案犯之一,但她得到了从轻处理,据说她嫁到海流图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这些。”
“对啦!有天我在街上碰上小竽和她妈!”高艳平悄声说。
“是吗,她们进城做甚?是不是探望乔玉春去啦?”
“不错,她们母女俩是去看乔玉春了。”
胡宝山吁口气说:“这农村女人就是实在,乔玉春成了阶下囚,雪莲还来看他,这可难得呀!”
高艳平说:“人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一辈子恩,雪莲和乔玉春生了小竽,感情自然与一般情人不一样,”
“这倒也是。”
两人边买菜边聊,俨然是一对儿和谐的夫妻。回到家做饭时,高艳平说:“曹丽华的事你知道了吗?”
“甚事?”胡宝山装糊涂,他不愿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高艳平看着胡宝山说。:“我就不信她没和你谈?”
“艳平,你指什么?”胡宝山问。
“好吧,你不想说我说。”高艳平说:“曹丽华要嫁给倪刚,元旦就办。”
“嗨,我当甚么新闻呢!”胡宝山镇定自如地说:“这已经成了人所共知的事了,我咋会不知道?”
高艳平想说,你不是非曹丽华不娶吗,现在人家要嫁别人啦,你呢,你咋办?高艳平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她不想用这来刺激他,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她应当理解和体谅他才对,不能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高艳平什么没说,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可这一笑也被胡宝山捕捉到了,他问:“你笑甚?笑我无能,笑我痴心,笑我被人耍了,对不对?”
“人家可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笑话你的意思。”高艳平解释说:“我笑是因为心里高兴。”
“你高兴什么?”
“我终于失去了一个情敌。”高艳平说:“不值得高兴吗?”
胡宝山擦洗着一条黄瓜,说:“艳平,我今天心烦,咱们不谈这个话题好吗?”
“好哇,我听你的。算啦算啦,你洗净手去看会儿电视,我自已来。”高艳平把胡宝山推出了厨房。高艳平明白,在胡宝山这种恶劣的心境下,她最好是少说点儿,多体贴关心他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