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竽骑上自行车还回头与曹丽华招了招手。
“哎!一个不幸的女孩子!”曹丽华叹息着。
曹丽华刚刚从县组织部出来,组织部部长找她谈话,要调她到桐树湾任职,征求了她本人的意见。她无话可说,一切服从党的分配。
县委书记菅长英约她下午谈话,看来她到桐树湾乡上任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她想到表姐家一趟,休息一中午,下午再去找菅长英。
曹丽华来到表姐丽芹家时,发现丽芹的父亲——她的亲舅舅正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舅舅,你甚时来城里的?”曹丽华热情地问。
一身老农民打扮的舅舅咧嘴笑道:“上午才来。丽华,来,坐下坐下,舅舅正要问你呢?”
“问吧舅舅。”
“听说你要回咱们桐树湾当书记去,对不对?”
“是有这么回事,可县委还没下文呢。”曹丽华说。
“好闺女,有出息,村里人都盼你回去啦,人们都说,朝里有人好办事,都盼你成大器,乡亲们也跟洋气不是。”
“舅舅,一个乡书记有甚了不起,芝麻大的一个小官儿。再说咱桐树湾是全县比较穷的,靠近乌加河,受盐碱的浸蚀严重,要在榈树湾干出个样子来,那可不容易。”曹丽华说的是真心话,她担心自己搞不好桐树湾乡的工作,到那时,她既无法向党交代,也无法向家乡的父老乡亲交代。
舅舅低头抽烟,曹丽华问:“姐姐、姐夫还没回来?”
“回来又出去了!”舅舅说。
“出去做甚?”曹丽华继续问。
“嗨,两口子又吵架啦,你姐夫一气之下出去下饭馆,你姐姐追他去了。唉!他们这每天吵吵闹闹的,我也是不想来,好容易来一次哇,又遇上这,让我走也不是在也不是。”
曹丽华问他们因为甚吵架,舅舅说:“你姐硬说他和一个姑娘有来往,还把那姑娘从商店提拔到局里当出纳员,你姐夫不承认,两人就吵闹起来了。”
“我姐也真不懂事,你来了她咋也得忍着点,当你的面吵架,这不是让你难堪吗?”曹丽华为舅舅打抱不平。
可舅舅却说:“你姐本不打算和他吵,偏偏那个姑娘把电话打到家里来,是你姐接的,为个电话,两人才吵起的。”
曹丽华怕两个人在外面打起来,就要出去看看,舅舅不让她去。
舅舅外甥两人又叨啦起来。舅舅说:“丽华,听说你和胡宝山的事成不了啦!宝山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和你也不错,咋就合不来,咋介的回事啦,快告诉舅舅。”
“舅舅,你听到什么啦?”
“听那个四泼皮到处乱说,说是你和原先那个倪县长好上去了,还在草原上一起耍呢,那个烂嘴头子,我不信,可村里人信,吵闹的可凶呢。前两天四赖又从山上回来了,说胡宝山领着一个外国女人在草原上旅游昵,把村里人给闹糊涂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丽华,这到底是咋回事,给舅舅说说,我也回去给你大你妈说说,他们心里也有个数。还有一件事,宝山的小闺女玲玲,让县里一个叫……叫高,高什来啦。”
“叫高艳平。”曹丽华插话道。
“对,对,她去村里把玲玲接走了,如今还由她带着,有人说姓高的是宝山的未婚妻,这都哪跟哪呀,我咋闹不明白了?”
曹丽华苦笑一下说:“舅舅,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人们说甚就由人家说去哇,我的事有我自己的主张,告诉我大我妈,我会处理好我的婚事的,让他们不用操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桐树湾乡上任去,争取在上任前后办了我的婚事。”
“那,你究竟和谁结婚?”舅舅问。
“舅舅,暂时保密,到时请你喝喜酒,你就知道了。”
“这闺女,还瞒着舅舅呢?”
“不是瞒着舅舅,没有定妥的事跟谁也说不成,你说对不,舅舅。”
“那好哇,舅舅也不问啦,快,下厨房做饭哇,不等他们啦,我都饿坏了。”
曹丽华笑着跑进了厨房,刚动手做饭,就听门响,探出头一看,姐夫和姐姐跟着回来了,姐夫手里提着两塑料袋吃的。
“丽华来啦,”秦来柱说:“别做啦,这都是现成的,还热着呢,摆饭桌哇。”
表姐脸上虽说没有笑容,但也不提刚才的事,便和曹丽华一起摆桌子拿碗筷,又把塑料袋里的烧鸡、炸鱼和热包子放盘子里,端到桌子上。
四个人围着饭桌吃起来,秦来柱只顾和曹丽华说话,问长问短。表姐丽芹也不时插话问些她关心的问题,有许多是重复舅舅刚才问过的,但她还耐心地回答。
吃罢饭,舅舅出外吐痰,表姐去厨房洗涮,表姐夫对丽华说:“丽华,你姐和我找麻烦啦,她误会了,不信你打听打听,帮我劝劝她,我提前走啦啊!”
“狗改不了吃屎!”曹丽华鞭了秦来柱一眼。
秦来柱便笑笑,提了文件包,对厨房里忙碌的丽芹喊:“我早走一步,单位里有事。”然后便推门出去了。丽芹没听清,她也没去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