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宝山边走边说:“艳平,县里找你谈过了?”
“谈过了。”高艳平回答道,
“你甚时回县里报到?”
“不忙,我准备过两星期再去报到。”
“为甚?”
“这个吗,该问你自己。”高艳平含蓄地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两人爬上渠背,问西漫步。天上仍然洒落着星星点点的小雨,高艳平把伞举到胡宝山头顶,自己靠过去,伸胳膊勾住了胡宝山的胳膊弯,俨然是一对情人在散步。
高艳平说:“我想在离开红柳乡前,把咱俩的事定下来,所以我才推迟了去县委报到的时间。”
胡宝山低头不语,脚步变得沉重起来,他终于下了狠心,说:“艳平,说句心里话,你是位活泼可爱的姑娘,我很喜欢你。可是,我反复思考过,无论咋说,我也不配你,你别插嘴,等我把话说完。你是位当代大学生,是位清纯的姑娘,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年龄仿佛的小伙子作为你的终身伴侣,论你的才干和美丽的相貌,你都是女中豪杰,应当寻求一位比我更合适的男人结为伉俪,我已跨入而立之年,比你大七八岁,而且是个殁了妻子的光棍,是二婚,还带着孩子,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胡宝山的话刚说到这里,高艳平立即打断他的话说:“我没有任何委屈,你的一切情况难道我不了解吗,还用得着你这么强调。你以为我是不懂事的孩子吗?”
“艳平,你听我说,你对我的感情我早已领会,我虽然是个乡党委书记,但我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更多的爱,特别是女人的爱。可是艳平,根据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感觉咱俩不合适。”胡宝山终于捅破了窗户纸,向高艳平坦开了他的胸怀,道明了他要说的话。
高艳平脚下像钉子钉住似的站在渠背上不动了,她看着胡宝山笼罩在雨夜中的脸庞,好半天才说:“咋啦,你想和我分手?”
胡宝山耐心地解释说:“艳平,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做主,你就是一口枯井,我也认了,我非往里跳不可。”高艳平气得直打哆嗦,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
胡宝山见高艳平如此固执,便不得不拿出最后一张王牌,他说:“我俩性格不合,将来都不会幸福的,所以我决定向你摊牌,咱们就此分手哇。”
“你……”高艳平气愤地说:“那你当初是干什么的?”
“当初就犯了一个错误,那是咱们共同的错误。特别是你,酒醉发疯。”
高艳平一时气急,说:“胡书记,你不是在耍我吧?”
“假如我要耍你的话,那天夜里在我家我就不会那么克制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占有你。但我用最大的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欲望,但也满足了你的要求,我们同睡在一张**谈了一夜。这叫耍你吗?我们亲热过,这不假,我也有谈情说爱的权利,对不,但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交往,我觉得你的性格外向,而我却不喜欢外向型的女人,你是我一生中接触过的第三个女性,曹丽华、马小云她俩都是内向型,我似乎习惯了与内向型女人谈情说爱。艳平,不要怪我,我们确实合不来,咱们到此为止吧!”
高艳平声泪惧下,说:“你把我约出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吗?”
“对,”胡宝山说:“艳平,你有气有怨就冲我撒哇,现在就撒,我不会责备你的。”
“我明白了,你爱的是曹乡长,曹丽华,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对不对?”高艳平连哭带吼,歇斯底里地嚷。
胡宝山一旦把话挑明了,反而变得冷静了,他大声说:“不错,曹丽华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本来就是一对儿难分难舍的夫妻,可她认为配不上我这个大学生,硬是拒绝了我,结果她草草成婚,造成她一次失败的婚姻。如今我妻子亡故,我和她在一起工作,配合默契,感情如旧,可以讲旧情复燃,而且我们要重新组织家庭。”
“骗人骗人!我从来就没听说你们要重新结合这码事。”
高艳平仍然哭着。
“艳平,你看看这个。”胡宝山边说边从上衣兜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高艳平,说:“你看看这个,是小云的遗嘱,是她写给丽华并亲手交给丽华的,而且丽华当着她的面答应过的,当然,我也答应过小云,这一切都是在你我之前发生的,虽然这些并不重要,决定自己命运的自然是我们自己,可我这个人还很传统,自己许诺过的一定要兑现。”胡宝山说得有些激动,语音颤颤的。
高艳平看罢纸条儿,两把撕得粉碎,大声说:“那我呢,我咋办?”
“艳平,你冷静些。”胡宝山安慰高艳平说:“我们不成夫妻也还是朋友吗,你说呢?”胡宝山见高艳平气得够戗,便试图给她点儿温柔。
高艳平丢掉手中的伞连哭带叫地扑入胡宝山的怀中,这是胡宝山没有料到的,既然打算分手就不能再惹动她的芳心,他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一块木头,高艳平紧紧地搂着他,哭呀说呀。胡宝山竭力克制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