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吗,你听到他是咋说的?“胡宝山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给他往家搬行李,他和肖县长通电话,他说他认识了一个港商,想拉港商来咱红柳乡合资办面粉加工厂。”
“肖县长咋说的?”曹丽华急切地问。
“肖县长说甚我听不见,只听到侯书记既像汇报又像征询。仿佛肖县长很赞同似的。”
胡宝山回望一眼曹丽华,两入的目光碰到一起,目光里有各不相同的含意。
曹丽华说:“真要能拉来个港商的话,他侯三也算为红柳乡立了大功,我可以把乡长的位置让给他。”
胡宝山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说:“我仿佛听他说起过,1940年轰动世界的‘五原战役’打响后,他爷爷从炮火连天的五原县城里逃出来,半道碰上个傅作义部下的连长,那连长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他爷爷便背上那连长逃进附近村子的农户中,白天两人苦守在农户家中,黑夜他爷爷出去找吃喝。打退日本人后那连长才被傅作义部队的军医处接走,那连长为了报答他爷爷的救命之恩,常备重礼去看他爷爷。后来那位连长升成师长,国内战争爆发后,他因贪污军响被告,傅作义正要查处时他携款外逃,逃到了香港,几十年无音信。去年,那人却带着秘书来到后套,到处寻找侯三的爷爷,可他爷爷早在**中被迫害致死,侯家也由五原县流落到了咱河川县,那人便打听河川县找到了侯三的父亲,这才接上了线。据说那人送了他们好厚一份礼。如今要说这位老港商来投资的话,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咱就不能坐失良机,利用侯三这层关系,为咱红柳乡的父老乡亲谋点儿福利吧。”曹丽华很激动地说。
“我何尝不想,可侯三这个人呀,实在是不可重用。”胡宝山很担心地说。
曹丽华笑道:“宝山,我们看一个人要从正反两个方面去看,侯三是有点儿缺点毛病,可我觉得这人本质不错,原则性也很强,不是那种卑琐小人。”
“不,他的毛病在意识和道德上,和一般的毛病不一样。”胡宝山很气愤地说:“我很了解他。”
“噢,你和他结怨太深,比我想象的还深,不过,宝山,据我所知,侯三主要反对你用乔玉春的事,仔细盘算,他也有他的道理,乔玉春这个人也太不争气啦,反对咱们用他的人岂止侯三一个呀!”
“反对归反对嘛!可以当面提,也可以会上提,我就看不惯他背后捣鼓,到县里告黑状,这难道不是道德和意识的问题?用乔玉春这个人我早说过,第一,瓜子厂是他亲自创办的,他从南方引进技术,让老婆和南方一位技术人员学会了煮炒瓜籽的秘密配方,才办起了瓜子厂,不用他用谁,谁能把瓜籽厂办起来。”
“可他不也是办砸了嘛,不是咱们出面扩建技改,乔玉春他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让瓜子厂起死回生。”菅丽华一针见血地说。
“购进设备的失误乡里也有责任,不能全怪乔玉春。”胡宝山说,“更关键的是,他曾两次救过菅长英书记的命,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甚!他救过菅书记的事?”曹丽华很吃惊,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追问:“咋回事?”
胡宝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他想起菅书记叮嘱过他,不让外传,可他无意识中却说出了口.他有点后悔,便说:“丽华,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胡宝山又朝司机小杨说:“小杨,我刚才的话你只当没听见,别对人讲,明白吗?”
“我知道了。”小杨冲胡宝山笑笑。
曹丽华很聪明,她马上意识到,胡宝山完全是为保全菅长英的声誉才不传说的。胡宝山是菅长英一手培养起来的,他忠诚菅长英这无可非议,但菅长英是菅长英,乔玉春是乔玉春,两码事嘛,历史问题有何保密的。曹丽华有些不理解。
桐树湾位于阴山脚上的乌加河畔。小吉普从河川县城西拐弯向北,顺着一条上山拉沙石的土路奔驰。阴山兰幽幽地耸立在乌加河北岸,两狼山很显眼地从群山中突起,朵朵白云漂浮在山顶之上,远处是蔚兰色的天空。每当看到家乡景色,曹丽华的心情就格外激动,她仿佛回到了童年,特别是那让人难以忘怀的少女时代,她和胡宝山土生土长在乌加河畔的桐树湾,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格外亲切,一草一木都可以勾起他们对往事的回忆……
望到那三十六棵桐树时,曹丽华禁不住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