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丽华听后笑道:“嫂子,这可怪不着人家,是你自己愿意的,否则他乔玉春是不敢强迫你的。”
“唉,曹乡长,我那时打心眼里没看上他,是为了感激他,我才……哎,现在说这些都无用了。”
曹丽华听后为眼前这个女人感到悲哀,仅仅为了报恩就以身相许,结果让自己屈嫁一个她原本就不爱的男人。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也就认了,不久又有了两个儿子,我更没了别的想法,就一心一意地与他过日子。可我万万没想到,他是个没皮没脸的男人,仗着自己是队长,在村里横行霸道,看上谁家的女人,总要想尽千方百计把人家搞到手。好在这农村不把这些看得太重,人们睁一眼闭一眼的,村里男女人也都有这种毛病,用当地人的话说:谁家锅底没一把黑。可曹乡长你不知道,这地方男女人打伙计都是两人甘心情愿的,都讲个情份,时间长了也有感情,可他大多都是仗着手中的权势和女人们打伙计,女人们虽然在他手上得到了好处,可背地里都骂他,没人说他好,用着他的时候就缠着他不放,用不着的时候根本不把他放心上,他这个人呀,活了一辈子就是不知道个羞耻二字。这不是,刚刚让牛根来捉奸不到半年,庄银梅离婚走了,他又和老伙计烂羊肝子搅和在一起了,烂羊肝子是甚女人,是村里名声最坏的女人,本村里同年仿佛的男人几乎没有没和她睡过觉的,她烂羊肝的外号都是男人们根据她那臭玩艺儿给起的。他当队长那会儿,烂羊肝为得点儿利,没命地溜着他,后来我和烂羊肝打过一架,他们中间断过几年,现在烂羊肝一看他又有用了,缠住他不放,把她阁女小竽硬是给安排厂里去了。曹乡长呀,我是咽不下这口气呀。烂羊肝恨我,平时在背地骂我,也骂他乔老头,可他没心没肺的,不但又和烂羊肝睡觉,还把人家女儿弄到厂里,弄到他办公室里,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烂羊肝那个小竽也不是个好东西,听说上学时就和男同学干那种事,这好汉访好汉,骨碌刺访料炭,这说不准哪一天又要出事,哎——”
“老嫂子,小竽还是个大闺女,你可千万别乱说,我看那闺女不错。”曹丽华说。
“曹乡长,看人不能凭感觉,她骨子里就没好东西,俗话说得好:残羊下乃残羔羔,骆驼下乃凹腰腰,她妈就是个破货,她能成好货色?不信你曹乡长等着瞧,他们要不闹出点事来,就算我老婆子瞎了眼。”
“这不可能,老嫂子,乔厂长比小竽父亲都大,他再坏也不会动那心思呀?你这不是自己糟践自己的男人吗?”
“嗨,你根本不了解他,这世界上也只有我最了解他,我能看走眼?”女人又说:“曹乡长,实话告诉你哇,我不是怕别的,我是怕儿子们听到了羞耻,二儿子都到了成婚年龄了。大儿子不管咋说早结婚了,人家一家子也不常回来,可二儿子正在谈对象,要是让人家对象听到她公公这些事,人家还不得和儿子分手。这村里甚人也有,总有些好事的人,还有那些爱挑动是非的人,到处乱说。上次他和庄银梅被捉奸的事就传到了二儿子的耳朵里,二儿子回来问我,我说是别人瞎说,我能说是真的吗?这让儿子知道脸上多难看,关键是怕他的对象听到了。”女人不愧是个烂嘴皮子,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没有曹丽华插嘴的地方。
好容易逮住插话的机会,曹丽华才说:“老嫂子,这几十年都过来了,如今还和他闹腾个甚?听说你不想回厂里干啦,那里可是没你不行呀。再说啦,他是厂长,你这时候不帮他一把,他这厂长还咋当。乡里投资五十多万元搞扩建搞技改,如今要试产了,你这唯一把技术关的人却罢工不干,这可不合适呀,老嫂子。”曹丽华的话柔中带刚,让其感到一种份量。
“曹乡长,不瞒你说,我也就在这种节骨眼上才能治住他,今天你大乡长也来了,咱和他当场签字画押,不准他再在外面动花肠子,要是再出了丑闻,我就彻底和他翻脸,到时候厂子受多大损失我也不管了。”女人还挺较真的。
“老嫂子,你是想用这种办法制裁乔厂长?”
“对,我就是要制裁他一下,你乡长在中间做个见证。”
曹丽华想了想,觉得这女人也有她的道理,至少可以唬唬乔玉春,控制他少惹麻烦,这样既对他本人有好处,大点儿说对厂子也有好处,只要乔玉春不惹事,厂子安稳,乡领导也安心。
“好吧,老嫂子,我给做个见证人,他再惹出麻烦来,乡里就免了他的厂长,今天也和他讲明白了。”
“免不免他不关我的事,他再出一码事我就和他离婚,我城和小儿子一起去过,看他能红火到甚时候去。”
曹丽华与乔玉春老婆这场谈话,让她了解了不少农村的习俗。她虽然也生在农村,可她自幼上学,毕业后就进城工作,对农村虽然不陌生,但对于一些风俗习惯还不是那么熟悉,特别是男女之间的事,居然还有那么多说道。提起男女问题,曹丽华便不由地想到自己,倪刚的形象便出现在她酌眼前。于是她便与农村里男女打伙计的事联想到一起,大同小异吧,也许她与倪刚就是农村里说的那种伙计关系。可她又不能认同,她和倪刚是真心相爱,虽然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她和刘铁蛋还未离婚,但她对倪刚无所求,是全心身地投入,是刻骨铭心地爱。如今彼此都是独身,他们的相处符合社会规范,是合情合理的。然而,曹丽华一旦想起胡宝山,她心里就不安。她夹在两个男人之间,一时难以抉择。那次从首府归来,本想与胡宝山挑明了,可马小云还未过百天祭日,她不忍心过早地对胡宝山说,当然,她更希望这话由胡宝山亲自说出来才合适。
正当曹丽华作谋自己的事时,乔玉春乐哈哈地提着两条红拐子进了门,招呼老伴快动手。
乔玉春老婆便寻家伙刮鱼,曹丽华也下手帮忙。
曹丽华从瓜子厂回到乡里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她刚开了宿舍门,就听到了电话铃,她马上走过去。
噢,电话是倪刚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