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去了。
“很好,你处理得完全正确。”胡宝山对曹丽华说。
这天夜里,晴空万里,星光灿烂。曹丽华破天荒地主动约胡宝山去田野中散步。
那阵儿乡政府院内已没了人声。为了掩入耳目,曹丽华提前离开宿舍,走出乡政府大院,步上街面,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胡宝出落后十分钟赶到镇外一棵大杨树下,曹丽华背靠大树仰望着璀璨的星空。胡宝山没说什么,他也背靠树,两眼望向夜空。
群星在闪烁,夜色在朦胧中显得格外宁静,只有不远处的田里传来阵阵蛙鸣,身旁麦田里传来虫吟。
“噢,夜色多美呀!我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曹丽华感慨地说。
“是啊,我也有同样感触,只可惜那已经是遥远的往事了。”胡宝山似乎很伤感。
“算啦,现在我们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我约你出来是想让你散散心,事已如此你还那么伤感,那又何必呢。哎!有件事我还没对你说。”
“甚事?”胡宝山扭头看看曹丽华。
“走,咱们顺麦田的堰道走走哇。”曹丽华边说边迈步离开了杨树下。胡宝山随她一起向麦田深处走去。静夜中,隐隐可以听到麦田拔节的响声,凉爽的夜风微微地吹拂着,吹得曹丽华额前的流海一煽一煽的。
“乔玉春把他老伙计雪莲的闺女小竽召进厂里来了,这事他没和我说,他说与你商量过,有这事吗?”曹丽华柔声静气地问。
“他是与我提起过,但我没表态。”
“他这个人不管着点儿不行,这几天沙梁村的人都找我告状,说他耍私情为老伙计帮忙,别人想进厂,磕破头他也不要,对他意见很大。”
“厂长要个工人进厂,这也算不上个事,你也不必较真。”
胡宝山边说边想起上次与菅长英的谈话。他过去只以为菅长英与乔玉春有什么经济上的瓜葛,通过上次谈话,他才弄明白菅长英与乔玉春之间的关系。乔玉春是菅长英的救命恩人,我胡宝山是菅长英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对乔玉春,我不能无情无义,对他无情无义,也意味着对菅书记的不恭不敬,尽管乔玉春育问题,但他要采取一些柔和的手段来解决,他不想伤害乔玉春,虽说菅书记再三嘱咐他不能袒护,但他依然在袒护,他已到了不袒护不好交代的境地了。
堰道很窄,曹丽华在前面慢步而行,胡宝山在后缓缓跟上,两人边走边聊。星光如水一样在庄稼地上流动。两人一时无语,周围一片宁静,只能听到他们自己轻轻的脚步声,他们穿过麦田,进入一片沙丘,沙丘上长满哈冒儿。
曹丽华找块空白沙地坐下来,对胡宝山说:“坐会儿哇,这夜色实在令人陶醉。”
胡宝山不由地叹口气,在曹丽华右边坐下,双手抱膝,仰望着星空。
“我理解你的心情,哀痛在你心中一时半刻很难抹掉。”曹丽华说,“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还要活,你这样萎糜不振,咋能有精力搞好工作呢!”
“我一时无法摆脱这种痛苦,丽华,这段时间让你受累了。”
“尽说废话。哎,我想问你件事?”曹丽华变了一种神秘的口气说。
“问吧,甚事?”胡宝山把头偏向曹丽华。曹丽华正用蕴意很深的目光看着他。
曹丽华沉吟一下说:“你知道小云临终前叮嘱过我一件什么事吗?”她的话音颤颤的,嗓子眼发辣。
“她叮嘱你的事我咋会知道。”胡宝山不动神色地回答。
“你不要骗我。”曹丽华反驳道:“小云既然敢那么依嘱我.就肯定会对你说。宝山,我们过去是恋人,今天我把话说白了哇。过去我怕影响你的前途,总觉得自己一个农村闺女配不上大学生,所以才拒绝了你,谁知道,这悲惨的命运又把咱俩捆到一起了,我们俩不同程度地经历了一场不幸的事故,你不幸失去了小云,我不幸地咀嚼过一场荒唐的婚姻。本来我是想和你说这些的,至少不是现在。可小云临终前的嘱托搅得我吃不下睡不着。”曹丽华说罢,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那是马小云那天当面交给她,并让她当场点头应允的。“这就是小云的遗托,你拿去看看。”胡宝山接过纸条,借着星光咋也看不清纸上的字。但他心里明白,马小云在最后那段日子里,几乎每天都向他交代一番,要他答应她,她死后他一定要与曹丽华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