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啦,别谈他啦。院老兄,我们乡里瓜子厂搞技改的那笔贷款,你看啥时候可以办理?”胡宝山揉灭烟头,冲院琳笑着说。
院琳说:“我也正想和你谈这件事,近几天我想派人下去考察一下你们这个技改项目,为了有把握,你们还得把这个贷款项目搞得再细一点。咱们朋友归朋友,公事归公事,将来有个闪失,咱俩都不好交代,宝山你说对吗?”
“对。不过这几天我怕回不去,我准备带小云到呼市查查病。”胡宝山说。
“那你就安顿给曹丽华吧,你的事我会尽力去办的。”
胡宝山又与院琳拉呱了一阵后,起身告辞。
院琳说:“咱俩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今晚咱们聚聚吧。”
“算了吧,改天再说。今晚我想找菅书记去,有点事儿和他一起商量。”
院琳笑道:“宝山呀,我可是捷足先登了,我约好了菅书记今晚到我家吃饭,你今天可没机会了。”
“你请客?”
“原是他要请我的,后来改成我请他。他的一个表妹是金融学校毕业的,刚刚安排到我这里,像这类专科毕业生,各家银行都争着要呢,不过,他表妹想到农业银行来,我就收下了。今天是我有点事正要找他帮忙,所以才设宴招待他。不过你不碍事,咱们一起叙叙旧哇。”院琳真诚地邀请着胡宝山。
胡宝山点头答应了。
一大早,曹丽华洗漱完毕,刚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电话铃没命地叫,她赶快过去拿起了听筒。电话里传来胡宝山那洪亮而熟悉的嗓音。他说他向县委请了半月假,要陪马小云到呼市看病去,这段时间乡里一切事情都交给她来处理。接着他又说,农行要到乡里考察瓜子厂的技改和扩建项目,要她做好接待工作,并且把技改扩建项目的预算再细致搞一下。
放下电话后,曹丽华陷入了沉思。她现在才真正后悔当初不该那么简单地放弃了胡宝山。到红柳乡一年的时间里,与胡宝山朝暮相处,才真正体会到胡宝山是位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工作有魄力,为人光明磊落,群众基础很扎实,威信也高。想起自己与刘铁蛋的一桩婚姻,她感觉有点儿荒唐。刘铁蛋无论从哪方面都无法与胡宝山相比,更别说男人的气魄和度量。
曹丽华悔恨不已,想当初她确实是为了胡宝山好,才有意不与他过于亲密,也恰恰在她去学校看朗宝山时,碰上了胡宝山与同学马小云在一起,曹丽华才退避三舍,重新选择了刘铁蛋。是她与胡宝山一起工作这一年来,才从胡宝山嘴里断断续续地明白,那阵子胡宝山和马小云只是保持着一种同学的友谊,根本没有涉及爱情,是曹丽华结婚后,胡宝山才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她,选择了一直在追他的马小云。
“唉!真是乱点鸳鸯谱!”曹丽华叹道。
正在曹丽华走神之际,高艳平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高艳平拿着一沓文件交给她,让她审阅。
“先放桌上吧,今天顾不上看,一两天农行下来考察咱们瓜子厂技改扩建的事,一会儿你跟我去瓜子厂走一趟,和厂里一起把扩建项目的预算详细搞搞。”曹丽华说,“你现在给乔厂长打个电话,让他等咱们,别出去。”
高艳平马上打电话给瓜子厂,放下电话后,她问曹丽华:“咱们咋去,是骑自行车还是骑摩托。”
“艳平,我不会骑那玩意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丽华姐,胡书记不是早把钥匙交给你了吗,你咋不学?”高艳平嗔怪道,“副科以上的每人一辆摩托,你又不是搞特殊,咋不骑,这每天东奔西跑的全乡纵横几十里,你不怕累坏身子吗?”
“艳平,乡里骑摩托的都是男人,我一个女人家骑那玩意儿总觉得有点儿招摇,不如骑自行车心里踏实。”曹丽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早在半年前,胡宝山便让办公室给她买了摩托车,还是一辆“木兰”牌摩托。可惜曹丽华把它锁进库房一次也没骑,胡宝山几次催她学着骑,她光答应不行动。
曹丽华在这方面做得很检点。她记得倪刚曾对她说过:“当了官儿要检点些,特别是女人,最惹眼,最容易招来麻烦,不要过分地炫耀自己,要踏踏实实地做工作。”曹丽华从当副科干部以来,就一直遵循着倪刚的教诲,待人接物,以及工作往来都很谨小慎微。她与倪刚从来不在本地碰面或相约,而是在外地相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交往很有分寸,也恰到好处。虽然她现在独身,有了选择的权利,但她做事依然那么稳重。
曹丽华不想骑摩托的主要原因,是怕乡亲们轻视她,所以才一直保持骑自行车走村串户的习惯。
然而,近些天胡宝山不在乡里,主要担子落到了她的肩上,她跑得有些累,加上高艳平的撺掇,她终于动心啦。“丽华姐,全县当乡镇干部的都骑着摩托跑,你有什么可顾虑的?”高艳平又说。
“好吧,不过你得教教我,我还没摸过那玩意儿。”
“嗨!好学,你看城里有多少女人都骑着摩托,比自行车好骑。”高艳平说得手舞足蹈,仿佛她此时正驾驶着摩托车在飞驰似的。“把钥匙给我,我先擦擦车,顺便加足汽油。”
曹丽华便打开抽屉,把钥匙交给了高艳平。
高艳平拿着钥匙去库房推出了“木兰”摩托车,在院里擦洗了好半天,然后找保管加了油。
高艳平驾驶着摩托驮着曹丽华出了乡政府,直奔瓜子厂。瓜子厂在沙梁村,距乡政府有十里路。说好了半道教曹丽华学车,但出了镇子一看,路上到处都是人,而且都是些熟人熟面,曹丽华便改变了主意。她说:“今天就算了吧,乔厂长他们还在等咱们,明天再学吧。”
高艳平只得驾车直奔瓜子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