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时运(1)
南山鹏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坐落在南山市西北方向,临近郊区,是一座九层的小红楼,坐北朝南方向,整幢大楼虽不是高大巍峨,倒也显示出一派雍容华贵。总经理黄鹏远就在七楼办公,他说七上八下,图的是个吉利。
黄鹏远皮肤较黑,中等身高,手粗腿壮;一头浓密的黑发,长年留着板寸,那头发就如一根根黑刺般,好像随时要从头上发射出去;络腮胡子,下颏总是刮得铁青;单眼皮,鼻阔嘴方,一脸刚毅。
黄鹏远是南山市西山县山里的一个农民,严格说起来,应该是一个半吊子的泥匠。上普通高中的第二年,见他的班主任喜欢和班上的一个漂亮女生黏乎,便非常气愤,主要原因是这个班主任有老婆,在百里之遥的一个乡镇当小学教师,黄鹏远见到过,长得像一只陶罐。这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嘛,黄鹏远就私下里对那女生说:“离班主任远点,他可没安好心的。”可是那个女生根本不听。黄鹏远竟操起心来了,终于在一个半夜发现这个女生偷偷钻进了班主任的宿舍。黄鹏远马上回到宿舍,叫来一个要好同学,悄声摸到了班主任的宿舍门前,只见他抬起右腿,狠狠一脚踢去,便听哐啷一声,门就被撞开来,在一束闪亮的手电光下,黄鹏远和他的同学看到了**一对哼哧哼哧纠缠的肉体。不仅如此,黄鹏远还找到了开关,拉亮了电灯,并把班主任与那个女生的衣裤抓在了手里,又大声喊:“大家快来看,老师和学生通奸哪!”这一来,事态严重了,那个女生卷起被条回家了,反正这普通高中每年也没几个考上大学的,老师和学生多半都是在混时光。那个班主任事发后四处托人求情,好歹算是保住了饭碗,却被降为了一位小学教师,而他的老婆在这件事后,立刻就与他离了婚。黄鹏远也回家了,在这样的学校待着也没意思。
既然不读书了,那么干什么呢?黄鹏远的父亲便在五里之外的一个村子给儿子找了个泥匠师傅学徒弟,黄鹏远听从了。按当地的规矩,学徒弟要跟着师傅干三年,头两年是不给工钱的;到了第三年,就和师傅一样拿工钱了;三年过后,徒弟就有资格独自闯**天下了。师傅比黄鹏远大十岁,长得也是五官端正,是个勤快之人,一门心思只知道勤俭持家刻苦干活。师娘比黄鹏远大五岁,是个俊俏娘们。学徒弟不只是跟着师傅学技艺,而且要帮着师傅家干些家务活。黄鹏远这家伙倒也手勤脚快,挖地、打柴、插秧、割稻,没少帮师傅家忙活。但事情来了,两年过后,黄鹏远爬到师娘的**去了,看得出师娘也喜欢这事儿,她在黄鹏远的身下开出了无数快乐的花朵。都是血气旺盛之人,既有了第一回,哪有结束的时候,便一生二,二生三。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终于有一次,两人正恣肆着,师傅把两个人堵在了**,黄鹏远与师娘每人都挨了师傅两个响亮的嘴巴,为了息事宁人,师傅也没闹开去,看在一双儿女的份上,只好忍了。就这样,黄鹏远终止了学徒,回家了。书读不下去,手艺也学不成,父亲见儿子这般不争气,恨不得举了棍子去打,但想想还是忍了,毕竟已是这么大的人了,何况伤了父子的感情也不好的,他就那样了,你又能把他怎样?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着他去算了,到头来是福是祸好赖都由他自己去承担的。
西山县在南山市是农业县,也是林业县,当地农民靠一边种田,一边砍树卖钱过日子。虽然国家三令五申严禁乱砍滥伐,但西山县的林业主管部门却是嘴上执行着国家的方针政策,暗里却在纵容那些木材贩子,因为只有这些木材贩子才可以让某些人的日子过得滋润,抽着好烟,喝着好酒。要想让黄鹏远待在家中种田砍树,他哪耐得住这般性子?好歹在家混了一年,就跟着外村的一个泥匠师傅去了南山市的建筑工地上打工。工地上的活儿不轻,早上天一亮就起床了,晚上要干到日落西山,好在薪水还不算低,黄鹏远倒是个乐观派,干活累了,就在工地上吼一嗓子,唱一首流行歌曲,从头到尾囫囵囵一个完整,一些高音也爬得上去。这一来,工地上就热闹了好多,加上黄鹏远这家伙不吝啬,出手大方,隔三差五的带着几个弟兄上街唱唱歌,喝喝啤酒,便有了不错的人缘。
工地的承包商吴志忠,也就是大包头,是东山区人,他的弟弟吴志国是南山市公安局南江区分局的局长,替吴志忠掌管财务的就是他的亲外甥女夏玉桃,吴志忠都是喊她一个字:“桃。”那年夏玉桃二十出头,瓜子脸,皮肤白净,身材高挑,走起路来袅袅婷婷,很是惹人眼目。夏玉桃有时在工地上出现,那些邋遢的民工就突然变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裤裆里也忍不住撑起了凉篷。晚上睡到**了,身体劳累了一天不说,还精神十足地说起了这个夏玉桃,好像不说就对不起她似的,夏玉桃身体的每一部分从大家的嘴里进进出出,一张张嘴巴里便仿佛有了油盐酱醋的味道,他娘的,很是受用啊!
工地上是有两帮人马的,一帮全是外省的,占了近三分之二的人数,另一帮就是来自南山市本地七乡八镇的。那帮人马的领头叫大脚,仗着人多势众,老是欺负黄鹏远这一帮人,同时也老是和吴志忠抬杠要涨工资,有一次还借着吵闹的机会蹭了一下夏玉桃胸前那翘翘的奶子,让她很是气愤。吴志忠仗着弟弟在公安局当官,以前当包工头时并没少克扣民工的工资,甚至有一回民工为了向他讨工资,竟然爬上了南山市电视台的楼顶要往下跳,事情一闹大,新闻媒体是一片攻击之声,吴志忠只好低头了。当然,此类事件别的地方也不少,一桩桩民工讨薪事件终于引起了政府的重视,渐渐地,像这类恶意拖欠民工工资的事件才越来越少了。
事情终于来了,在大脚那帮人又一次欺负黄鹏远这帮人时,黄鹏远带领几个弟兄出手了,这一边是早有准备,那一边却是毫无防范,因此大脚那帮人受伤了。黄鹏远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大诗人杜甫的两句诗:“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次大脚的一只手和一条腿被打断了,最后是群龙无首,只好散去了。吴志忠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算清了那帮人的工钱,还帮大脚支付一笔医药费。气虽出了,但问题也来了,工地上突然走了那么多人,可工程进展怎么办?这时黄鹏远站出来了,他回了一趟老家,硬是弄了一帮人来,虽较从前是少了些,但好赖工程最终没有耽搁下来。吴志忠拍拍黄鹏远的肩膀说:“鹏远,人如其名,果真不简单,好好干吧。”这件事情过后,黄鹏远没再当建筑工人,而是被吴志忠任命当起了监工,在工地上管起了人和事。改变了身份的黄鹏远并未就此拉起架子疏远了从前的弟兄,相反,是更加密切了,照样出去喝酒唱歌。
有一个与黄鹏远最要好的叫王伟的弟兄,两人之间真的是无话不谈,王伟把他小时候怎么躲在臭气熏天的茅厕后面偷看女人屁股的事兜底说了出来。王伟说:“我偷偷摸摸看了好几回,都只看到那些女人的一个白屁股,看不到她们下面到底是什么名堂。有一回终于气愤了,端起一个大石头往粪坑里砸去,只见粪水溅起老高,正蹲坑的女人惊得嗷嗷大叫,我才赶忙逃走了。唉,他娘的,女人下面到底是啥光景,到现在我还是两眼一抹黑的。”
黄鹏远也把自己读书时捉拿班主任奸情的事,以及学徒时和师傅老婆**的事都说了出来。
王伟听了,全身的血液开始汹涌澎湃了,缥缈的想象开始撩人了。
黄鹏远说:“好兄弟,我是过来人,这事情不知道里面的深浅倒没关系,若是知道了,倒折磨人了。正因为是好兄弟,我才不能让你去外面找那些野鸡乱搞,若真迈出了第一步,到头来要想收住身子就难了,你是还没成家的人,结果会害了你的。我呀,知道了里面的深浅,现在可是活得比你受煎熬哩。”
有一句话说:“时来运也通,韭菜变成葱。”黄鹏远这家伙的好运气说来也就来了,主要是吴志忠的外甥女夏玉桃对他动心了。
夏玉桃,东山郊区人,父母亲皆是菜农,靠卖菜维持生计,她的妈妈和大舅二舅都是外公外婆从小带着从浙江那边移民过来的,所以吴志忠兄妹几个身上都有着浙江人身上吃苦耐劳的品性。夏玉桃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成绩很差,加上她本人对读书确实不感兴趣,便辍学了,她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叫夏玉梅,学习成绩比姐姐要强多了。没办法,母亲便出面找到哥哥吴志忠,让女儿跟着当包工头的舅舅在工地上找了份事做。吴志忠一看是自己的亲外甥女,总不能让她上工地干体力活去吧,便把财物上的一摊子事交给了她。夏玉桃虽然读书时成绩不怎么样,但做起具体的事情来倒也思路清晰,一应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还有一点是吴志忠最喜欢的,就是这丫头嘴巴好,现在的有钱人多半都爱在外面沾个花惹个草什么的,吴志忠没钱时老实巴交,自从腰包里有钱了当然也没例外,夏玉桃对舅舅的所作所为是看在眼里装在心里,并未对舅妈透露半点。瞧,多懂事的丫头,吴志忠喜欢!夏玉桃因为是姐妹两个,所以她的父母亲早就做了让大女儿在家招赘的打算。既然是要招赘,眼前的黄鹏远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虽是西山县的一个农民,但招赘还能把皇帝老儿的太子招到家里来不成?夏玉桃动心思了,黄鹏远给她的特点是有胆量,敢想敢做,从大脚被打那件事上就可见一斑,男人嘛,就应该有血性。
女孩子家,就怕对男人害心思,一害上心思,这事就不好了。夏玉桃看黄鹏远,满口白牙,一身结实鼓凸的肌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就跟一只猛虎差不多。尤其是这家伙还时不时地在工地上吼上一嗓子,引来民工们一片热烈的喧闹,个鬼东西,他都快成工地上的明星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儿果真不假。夏玉桃梦见黄鹏远了,一次又一次,这个狗日的黄鹏远竟然赤身**地把她追得到处跑,她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救命啊!”街上的很多人都看见了,却没有一个过来帮忙,居然还嘻嘻哈哈地笑着喊:“好玩!真好玩!”还好,好几次都被她跑脱了身,但有一次她终于被黄鹏远逮住了。黄鹏远把她夹在腋下,就像是夹着一把雨伞似的轻松,他嘿嘿笑了说:“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我跟你讲,你是孙悟空,我就是如来佛,你怎么能跑出我的手掌心?”黄鹏远夹着她走到一片绿茵茵的草地上,信手一扔,她就被丢在了草地上,她的屁股都被摔疼了,止不住哎哟叫。黄鹏远才不管的,弯下腰来就撕扯她的衣裤,她哪里抵挡得住,眼见得自己就像剥笋子一样被剥得一丝不挂了,胸前两个雪白的奶子还一翘一翘的。黄鹏远一座山一样压在了她的身上,她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同时整个身子有了一种飞翔的感觉,黄鹏远驾驭着她努力地往高处飞,她没有再挣扎,而是紧紧箍住了黄鹏远的身子,生怕她会扔下了自己。就那样飞呀,飞呀,原来飞翔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终于两人都飞得累了,就从高空急速地往下坠落,她看见自己呼喊着直往下掉,同时四肢在空中乱舞,啊呀大叫一声,就从梦中惊醒过来了。醒来的夏玉桃气喘吁吁,一具热热的肉身鼓鼓涌涌的。春天里,春眠不觉晓,正是做春梦的好季节,夏玉桃的春梦是上演了一场又一场,太伤神了。
白亮亮的阳光下,狗日的黄鹏远又扯着他的嗓子唱开了,是一部老电影里的插曲:“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夏玉桃听着这阳性十足的肉声,内心已是春情**漾了。怎么办?总不能自己去对黄鹏远说:“黄鹏远,我看上你了,同意的话你就入赘我家,不同意就拉倒吧。”这还不让那家伙的尾巴翘上天了?夏玉桃到底还是鼓起了勇气,正像黄鹏远唱的那样,妹妹就应该大胆地往前走,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夏玉桃把心事说给了舅舅,这样老憋在心里也不是个事,想让舅舅从中牵线搭桥,不管成与不成,也不负了自己这一番心思。
吴志忠一听,立即大腿一拍,说:“桃,你可真有眼光,这小子不简单,是个好料子啊——”又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外甥女洁白的脸蛋——“我一定要帮你把这事好好弄弄。”说罢哈哈笑了。
吴志忠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外甥女,直溜的鼻子,翘翘的胸脯,一个浑圆的屁股,心里止不住暗道:“黄鹏远你个驴日的,想不到你竟有这等艳福,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让你搂在怀里,还不把你给美死了?”
一个傍晚,下工后的黄鹏远被吴志忠叫走了。黄鹏远坐在吴志忠的车子里,心里纳闷也不知到底有什么事,又想自己在工地上并没有什么纰漏,几乎每天都让吴志忠扔几句好话,便问:“吴老板,有什么事吗?”
吴志忠驾着车子,目视前方,脸并未转过来,只是冷冷一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吴志忠把黄鹏远带到一家酒楼里,选了一个小包厢坐下了。很快,酒菜就上来了,两个人吃喝起来。一杯白酒下肚了,又一杯白酒下肚了。黄鹏远闷头闷脑地吃喝着,索性不问了,船到桥头自会直,管他呢!吴志忠说话了:“鹏远,想女人吗?”这一句话问得太过突兀,黄鹏远的行为出现了片刻的定格,不过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便不由得想起学徒时与师娘之间那一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