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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2（第1页）

第五十九章（2）

上海黄浦区的别墅，王岚在我们中南省西京城秦岭南山脚下的别墅等，但不管是从建筑样式，还是内部的装潢设计方面，与这里的别墅相比，都差了好大一截子。北京就是北京，它代表的是国际范儿啊！

“我妈问你话哩，想什么呢？”上官燕云在旁边轻轻地，从肩膀上给了一拳，我才从一种遐想中回到现实里来！

我就说道：“哦，我在欣赏这房子，真的好漂亮啊！”

上官燕云不满的说道：“难道只是房子漂亮吗？住在这里面的人呢？”

我赶紧说道：“当然，好马配好鞍，好房住天仙吗，人更漂亮！”

上官燕云一听我这话，倒是满足地笑了。但老夫人却说她女儿道：“云儿，你怎么没大没小的，你不是给我介绍说，这位李同志是个什么部长哩吗！”

上官燕云偷偷瞟了我一眼，接话道：“没错，就是一位部长，不过只是芝麻那么大一丁点儿的一个部长而已！”

我尴尬地笑笑说：“是的是的，本来就是在七品芝麻官的手下吗，哪像你这高高在上的无冕之王呢！”

老夫人又插话道：“云儿，你去让王妈准备午饭吧，我和这位部长同志说说闲话吧。”

上官燕云用一个小指头向我一奓，说道：“别说你是一位这么大点的部长，可别让我老妈把你给问住了。”

老妇人转头催她女儿道：“云儿，你的话就是多得很，快忙你的去吧。”

上官燕云这才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从客厅角拐的走廊处到后边干啥去了。

原来我和她母亲的这次见面，也是上官燕云特意安排的，有些事她早就知道了，而我要么是迷迷糊糊的，要么纯粹就被蒙在鼓里。这位老夫人既上官燕云的妈妈，其实也就是我们乐土县王明德烈士的原配夫人柳絮的遗腹子。1949年夏天王明德选择继续革命，毅然决然地抛弃新婚妻子南下工作后，只留下妻子柳絮一个人，她实在是受不了那种相思之苦，加之当时的现实情况也使她无法继续在家乡生存下去。就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她来到村子前的滹沱河边，摸着自己并没有多大变化的肚子说道：“孩子啊，你在妈妈肚子里也许还没有长成人的形状里，妈妈实在是对不起你啊！你爹为了革命，不要我们母子两个了！”说完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奔腾不息的滹沱河。谁都知道，命大的人老天时时都会保佑的。柳絮随着河流漂流了一夜，淌出泰戏山、穿过太行山、东流进入河北平原，在献县境内已经被河水暂时呛死的柳絮，随着浪涛冲到沙滩上来了，那时候太阳才刚刚出山不久。那个时代，一般的女性都是很保守的，柳絮更是如此。她知道跳水淹死后，可能会出现的惨像，要么被河里的鱼虾吃的只剩下一副骨架，要么被滔滔江水剥光了衣服冲到沙滩上，让过路的人参观，遇到好心的人了，可能还会找个烂席子什么的给她遮一下羞丑。但也免不了有一些好色之徒，决不会放过“日鬼弄棒槌”的机会，他们不是让你仰天而躺，暴尸于光天化日之下，观赏你平时最隐秘的地方，就是把你拖到无人处进行一番兽性发泄的“强奸”。所以，柳絮提前就做好了“功课”。她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用家里唯一的一张上好的熟羊皮，巧手给自己缝制了一个连体裹肚紧身内衣，上至胸脯的胸部，下至膝盖以上，都能结结实实抱裹在羊皮贴身内衣里。所以，当那天有人在沙滩上发现她时，外衣虽然被水冲走了，但她是穿着很完整的羊皮内衣的。不过羊皮当时已经泡得膨胀起来了，颜色和她的皮肤都差不多了，泛白泛白的，这也在无意中起到了保护她身体内外器官的良好作用。柳絮除了四肢和头部受到河流中一些阻挡物的轻微碰撞外，其他都完好无损。她是被一个附近早起的名叫王福生的光棍汉农民发现的。当时王福生还以为这个女子已经被河水淹死了，看她穿的是羊皮贴身内衣，心想可能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子寻了短见，家人肯定要顺着河流来寻找的。于是他就把她往更高处平整一点的地方挪了挪，还在附近找了一片烂席子遮盖好“尸首”，准备离开去干自己的事情。结果王福生还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这女子有咳嗽的声音发出来，他急忙跑过去揭开席子一看，柳絮微微睁开眼睛望着他，嘴角不住地往出吐水和一些赃物，他就赶紧用自己的烂衣服袖子给这女子擦去嘴角的污水，并问她：“你是哪里人？怎么在会在这条河里？是你自己跳的河，还是别人干的？”

柳絮无力地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就在王福生挪动她的过程中，把卡在她胸腔中的污水杂物给倒出来了不少，无意中又激活了她已经停止跳动多时的心脏。王福生看问不出她什么来，就说道：“那我把你先背回我家里等着吧，我家离这儿不远，要是你家里人来找你，也很容易找到的。”

柳絮艰难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就这样，王福生一大清早，高高兴兴地背着一个跳河寻死，但没有死掉的女子回了家。

写到此处，笔者也是浮想联翩，感慨万千。我想，这不但是一件发生在我们人间的奇迹之事，也是一桩上天安排好了的奇妙婚约。后来就有人作七言绝句诗《天作之合》：

女子跳河本寻死，一夜漂流跨两省。

爱恨情仇渊源在，福生柳絮虞美人。

当时王福生的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他把唯一的一把米赶紧烧火煮成稀米汤，给柳絮喂进了嘴里。就这样，在土炕上躺了三天的柳絮奇迹般地活了过来。她通过观察，知道王福生也是里里外外一个人，又是给她喂饭又是喂水的，应该是个很诚实和勤劳的人。因此当王福生问她是哪里人时，好带信过去，她却说道：“我家里已经没有啥人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就不走了，我给你当女人吧！”

王福生本来就是个穷得娶不下媳妇的已经都三十几岁的光棍汉了，这一下竟然从天上突然掉下个水灵灵的小媳妇，何乐而不为呢！不过，柳絮又给他说了，她说她自己的肚子里已经装了一个别的男人的种籽了，希望他能同意她把孩子好好地生下来，并保证以后给他再生一堆孩子。善良而老实的王福生，他一来觉得这女子年龄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生孩子，二来觉得自己一分钱不花，就白捡了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儿，就满口答应了这事。所以只等到柳絮第二年春天，生下水花几个月后，王福生才和她正式圆了房，后来连续几年就真的给他生下了两男一女的孩子——王水生、王水进、王水萍，全家人的日子过得还算幸福。叫人比较满意的是，他们的孩子们都姓“王”，只是大女儿的“王”是“彼王”，其他的三个孩子才是“此王”。但柳絮的心事谁却无法解开，常常独自发呆。好在王福生很是理解比他自己小十多岁的妻子，从来不惹她生气，不让干地里的重活，也不多问她往日的事情（其实问也是白问，因为柳絮已经患有间歇性的失意症了），也非常疼爱她的这个遗腹子水花，在家庭经济并不宽裕的情况下，硬是供水花上完了大学，而自己和王福生一起生的几个孩子，都没有上到多少学。后来王水花还留在省城参加了工作。按算命先生的说法，就是王水花命硬，还没有变成人形，在娘肚子里就跨过了两个省份，一生多劫多难，弄不好就会克死男人。果然当她嫁给一个姓上官的商人后，不到两年男人就好端端地死了，而此时上官燕云还不到三岁。而恰在这时候，王水花的男人上官先生的一个在政界工作的胞弟也不幸死了老婆，因此他们就成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两家和一家”了。这样，不过两年，水花就又为上官家族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上官燕雨和上官燕龙。现在上官燕雨也在我们中南工作，儿子上官燕龙留学英国，后随他姑婆王明英生活在美国。20世纪九十年代的时候，王水花随小她几岁的丈夫调到北京来工作。本来丈夫有望升为国家级的大官人，但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而又丧生了，那时王水花不过四十几岁的人，从各方面的条件看，嫁个一般的殷实人家还是可以的。但她硬是没有再嫁人，一直就在北京寡居着。但是，近几年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并提前办理了相关退休手续。也许是受母亲柳絮怀胎时的影响吧，她经常忘记过去的一些事情，甚至还患有间歇性的轻度精神分裂症。幸好身边有个王妈精心照料着，才没有啥大事情。当然，王水花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努力查找亲生父亲的线索。根据母亲柳絮的一些零碎回忆，通过查阅相关档案资料，知道亲生父亲王明德及母亲都是山西繁峙县人，父亲王明德当年南下后牺牲于我们中南省乐土县，和二叔王明善（解放战争中被国民党拉兵，1949年随蒋介石退守台湾，退役后定居台湾成家、经商至今）、三叔王明礼（成书记的老丈人，原国家计委副部级领导，已退养，现居北京）及姑姑王明英（解放后嫁给商人，目前随子女定居在美国）都先后取得了联系，并约定在适当的时候一起回山西繁峙县老家去看看。

听完上官燕云的母亲王水花的这一大段历史性介绍，我对王明德烈士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不知是该敬仰他那种革命的坚定性呢？还是该对他无情的舍家抛妻给予严厉的批判？据王水花老夫人说，她母亲已经在几年前于河北去世了。去世的时候嘴里一直还在惦念着王明德，她多么希望王明德能找到她啊！可是，那时候大家都还不知道王明德已经于解放初期在我们乐土县壮烈牺牲了，所以母亲柳絮在落气时就交待女儿水花，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的亲生父亲王明德告诉他，她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就这样，上官燕云也帮着母亲到处查找资料，寻找线索，后来上官燕云能去中南省工作，多次到我们乐土县来，也是有她明确的目的性的。现在王水花尽管已经六十多岁了，退休在家，但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等精神状况好一点了，希望能亲自去我们乐土县走上一趟，能给“负心”的父亲亲手点上一柱香，告慰她母亲柳絮的在天之灵，好让她的灵魂在九泉之下早点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