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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百货公司家属院都是平房。秦来柱仍然是百货公司副经理。当时负责为曹丽华转干的经理已调到了盟里，百货公司又调来一位经理。曹丽华既感激那位老经理，又疑虑他和倪刚究竟是层什么关系，提拔曹丽华当干部的事保密得滴水不漏，连副经理秦来柱也摸不清底细，而且老经理从来就没对曹丽华提起过倪刚的名字，似乎与倪刚没一点关系。老经理曾经对曹丽华说，你是个有能力的女干部，应该把你放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上，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因此外界对曹丽华的背景一点儿也不清楚。曹丽华曾经问过倪刚，倪刚说这种事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还是你在单位有威信，自己也有能力，我不过是随便提了提你这个人有才干，仅此而已。你不要想得太多了。曹丽华便没再追根究底。

小车开到秦来柱的院门口，司机摁摁喇叭。

“小杨，你就在这儿吃饭哇。”曹丽华说。

“不啦，我回自家吃，下午来接你，几点去报到？”

“三点，哎，胡书记不是让你到他家吃吗？”

“他想让我吃顿好的，可我爱人在家也肯定给我做好吃的啦。”小杨乐哈哈地说。

“她知道你回来？”

“我从乡里打电话了。’

“呵！看来想家想得不行啦，是不？”曹丽华逗小杨。

小杨笑了，笑得脸也红了。

“好，你走吧。”曹丽华把车门碰上，向司机小杨挥挥手。

曹丽华已有许久没顾上到表姐家来了。表姐丽芹和她是姑舅姐妹，丽芹是丽华舅舅的大闺女，早年在农村里当过妇女干部，后来认识了下乡扶贫的干部秦来柱，二人发生了关系，秦来柱本想耍一把走人。谁知丽芹个极认真的女人，追他不让，从农村追到城里，从城里追到他家里，秦来柱一看这么下去要出事，只好和丽芹结婚。结婚后丽芹才知道，秦来柱曾经离过一次婚，与她发生关系时，正与城里另外一个女人打得火热，要不是她不依不饶追着不放的话，秦来柱是不会娶她一个农村姑娘做老婆的。丽芹还算满足，如今她既有了城市户口，又有了一份像样的工作，虽然当百货公司的出纳员远远比不上表妹丽华，但她也很知足，唯一让她心上不痛快的是男人常在外面沾花惹草，对此她也无可奈何，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她只好忍气吞声。

曹丽华对表姐夫秦来柱的为人了如指掌，因为她毕竟在他家呆过二年。用时尚的话说，秦来柱简直是色胆包天。有一次表姐丽芹不在家，他居然对丽华动手动脚，调戏她。丽华当时还是个大姑娘，碍于面子她只是反抗，并没有大声叫嚷，也没给他翻脸。秦来柱便得寸进尺，曹丽华生厌，便气愤地说：“你要敢动了我，我死在你家。”她说着冲进厨房从灶台上哧楞一下拉起那把切菜刀，横在自己脖子上。秦来柱一看吓慌了手脚．忙乞求说：“丽华，不要胡来不要胡来，我不过是和你耍耍，你不要往心里去。你看，你看姐夫这两年对你不是挺好吗，又是为你下户，又是为你找工作，别的农村闺女想都不敢想呀。丽华，你千万不要胡来，看在姐夫对你的好处上，你就饶我一回哇，丽华。”曹丽华说：“你对我的恩，我这辈子一定要报答，但我绝不会将身子给你。记住，我曹丽华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孩子。”

曹丽华清楚地记得，从那之后秦来柱再也没敢对她非礼，而她却对他依然很尊重。曹丽华是个知恩图报的女人，当初考大学名落孙山，是秦来柱帮她找的工作，帮她下了城市户，尽管为工作户口她家花费不少，但她也如愿以偿，她不能因为秦来柱对她的不轨行为而忘恩负义。后来曹丽华通过秦来柱结识了刘铁蛋，尽管这是一起失败的婚恋，但其中也有秦来柱的一份苦心。曹丽华闪电般的提干，频繁地调动工作，不几年便成为红柳乡乡长，这一系列的奇迹让秦来柱目不暇接，百思不解其意，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那就是曹丽华能干，是位了不起的女强人。但秦来柱还是生疑，因为现在提拔干部，除了本人的能力和业绩之外，更重要的是上面有人提携，否则，你有天大本事，没人起用你，你也白搭，他常听人们说，现在能踢开的，与头儿们不是裙带关系，就是金钱关系，什么本事呀业绩呀，那都是扯淡，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用金钱买官几当的大有人在，用女色拉拢头儿们，然后达到荣升目的的也大有人在。他怀疑曹丽华肯定有人帮忙，为此，他追问过曹丽华几次，曹丽华说，我当过你公司的职工，在你公司转于，你应当知道我是咋干的？我尽心尽责地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赢得了领导的重视和培养，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要干出了成绩，也会有重要的工作等着你的。曹丽华当了乡干部后，由于工作忙，去表姐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前几天她接到表姐的电话，拖怨她当了乡长忘了表姐啦，所以这才借回县里开会之机，专程来看望表姐丽芹和表姐夫秦来柱的。

一晃好些年过去了，秦来柱还是百货公司的副经理。曹丽华在公司时的那位正经理已被调到盟公司当了总经理，按道理轮也轮上秦来柱了，可县百货公司又调来一位经理，对此秦来柱极为恼火。

曹丽华进屋时，表姐丽芹正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见丽华来了喜得忘了擦净手就又搂又抱的，秦来柱挺着个大肚子站一旁看她俩乐。

“姐，做甚好吃的呢？我来帮你。”曹丽华说着要洗手进厨房。

“哎，哎，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和你姐夫坐坐，他有事求你，你们先谈，饭一会儿就好。”表姐丽芹说着把曹丽华推进卧室，秦来柱也跟了进来。

丽芹去了厨房后，曹丽华望一眼秦来柱，直接了当地问：“姐夫，说吧，求我什么事？”

“丽华还是这么干脆利索，那我就直说吧。是这样，我秦来柱在百货公司当副经理快十个年头了，你还是农村姑娘时，我就是副经理啦，看看，如今你当乡长了，我还是这个德性，不瞒你说，我是不甘心啊！所以想求你帮姐夫个忙，和有关领导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