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好一个只能当逆子!好一个为了活命!”
笑声收歇,赵厚熜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的老道,眼神中多了一抹玩味。
“你说得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你有这般胆色,那朕,便给你个机会。”
赵厚熜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语调慢了下来。
“你可知道,林如海?”
贾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臣知道。是荣国府表姑林黛玉之父,前巡盐御史,死于任上。”
“他是朕那好儿子的钱袋子。”
赵厚熜说得极其直白,“他死得不明不白。朕那儿子派了两波人去查,全死了。死的死,疯的疯,没什么结果。”
“然后,他留下的那几百万两家财,却如流水般进了你们荣国府的库房。”
赵厚熜身体前倾,那双眼睛如同看着猎物的鹰隼。
“外面都在传,是你贾家见财起意,勾结盐商害死了林如海。”
“这盆脏水,如今可就在你这位新任族长的头顶上悬着呢。”
“朕让你去扬州调查林如海的死因,你去是不去呢?”
贾蓉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差事,臣接了。”
这一回,轮到赵厚熜挑眉了:“你不怕?”
“富贵险中求。”
贾蓉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狼性,几分疯狂,“贾家如今已是日薄西山,若不搏这一把,迟早也是被人温水煮青蛙,慢慢弄死。”
“既然太上皇看得起臣,臣自当效死。”
“只是……”
贾蓉话锋一转,并不因为对方是太上皇就不敢提条件。
“臣既去卖命,这买命钱,总得有些吧?”
大胆!
竟敢跟太上皇讨价还价!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已被拖出去廷杖了。可赵厚熜非但没恼,反而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神色。
他不喜欢忠臣,也不喜欢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他只喜欢贪婪的、有所求的、能办事的人。
有野心,才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