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老仆扑哧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你这后生,眼瞎了吧。”
他拿烟杆子在地上磕了磕。
“这园子里头哪有啥底蕴。满打满算,这园子从挖地基到今天,也就两年。”
两年。
贾蓉脸上谄媚的笑,嘴角僵了一下,又立刻咧的更开了。
“两年?!”
贾蓉瞪圆了眼,指着那成片的亭台楼阁。
“老哥哥可别蒙我!这规模,这山水,两年哪能建成?就是拿银子堆,也没这个功夫啊!”
“切,银子?”
老仆瞥了他一眼,口气又轻慢又炫耀。
“银子算个屁。”
“只要那位爷一句话,这扬州城的盐商们,别说两年,三个月就能给你堆出一座金山来。”
老仆压低了声,左右看看。
“两年前。。。”
他用烟杆指了指脚底下的地。
“这块地方,本来就是片芦苇**。那会儿,扬州城里还有个冷面阎王,仗着自己是天子门生,天天盯着咱们甄家跟那帮盐商的账本,还要说要查盐税。”
“那位可真厉害,把咱们甄大爷逼的,差点在扬州都待不下去。”
冷面阎王。
除了那位巡盐御史林如海,还能有谁。
“后来呢?”贾蓉追问,顺手塞过去一块碎银子。
老仆掂了掂,满意的揣进了怀里,话匣子也打开。
“后来?”
老仆嘿嘿笑。
“后来那阎王没了呗。说是病死的,谁晓得呢?反正人是没了,一家子散的散,死的死。”
“他人一死,没过七天。”
老仆伸手指着眼前这片园子。
“扬州那八大盐商,说是给咱们甄大爷压惊,也算是庆贺扬州再没人碍他们的事了。几百万两银子,跟流水似的砸下来。”
“连夜填平了这芦苇**,从苏州拆了现成的园子,用船一块块运来拼上。树是挪的百年老树,石头是太湖底下挖出来的。”
“昼夜不停啊,那干活的劳工都累死了十几个,直接都埋在了这园子下面。”
说到这,老仆磕了磕烟灰,咧嘴露出个炫耀的神色。
“这哪里是园子啊,这就是那帮盐商老爷们,给咱们甄家立的功德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