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要削藩,皇帝要收权,忠顺王那些人正盯着咱们,想从我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往前一步,稍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落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老太太身子前倾。
“蓉哥儿。”
“这可不是你在擂台上打赢一个罗刹鬼就能解决的事。”
“局势已经如此危险。”
贾母的声音低沉,带着最后一次拷问:
“即便如此,你还有胆子去接吗?”
荣庆堂内。
那座西洋自鸣钟依旧在咔哒咔哒的走着。
贾母的话,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贾蓉笑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老祖宗。”
贾蓉把茶盏放下,瓷底磕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脆响。
“您老了。”
贾母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您老了,所以求稳。想着只要我们自己收敛锋芒,夹着尾巴做人,朝廷就能放过咱们。”
贾蓉站起身,走到那幅《出征图》前,背对着贾母。
“可您忘了。”
“咱们是武勋。武勋若是没了血性,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牲口。”
他猛的转过身。
“眼前的局面是凶险,前路是难走。”
“可若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我还修什么武道?当什么族长?”
贾蓉大步走到贾母面前,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软塌的扶手上。
“这印,我接了。”
“不但要接,我还要让这神京城的人都知道。”
“贾家,从今儿起,我说了算。”
贾母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面孔。
看了许久。
终于,她挺直的脊背垮了下去,软塌塌的靠回了迎枕上。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也变得有些浑浊疲惫。
她是真的老了。
这几十年来,她撑得太累。
“好。”
贾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明日一早,开宗祠。”
“既然你执意要担起这个责任,那老婆子我也不拦着。只盼你……别把祖宗的基业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