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抬起头看向林韵,眼中涌动着失望之色,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凉之情。
“郡主,”周叔沙哑着嗓子,苦笑一声,“您真的不知道吗?”
林韵一愣。
“这个姓赵的狗官,收缴战马,克扣粮草,把咱们北境军的**一根一根砍断!”周叔狠狠瞪了赵文博一眼,声音越来越大,“弟兄们吃不上饭,战马被牵走,那些跟着您打了三年仗的老人,被他一个一个打死!”
“您看不见吗?您听不见吗?”
说着话,周叔的眼泪流下来。
“郡主,老王爷把您托付给我们,我们认了,这三年,我们跟着您,从北境打到京城,死了多少老弟兄?我们图什么?图的就是您能好好的,北境军能好好的!”
“可现在呢?”
说着话,周叔指着赵文博,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
“这个狗官说什么,您就听什么!他让撤军,您就撤军!他让缴马,您就缴马!他把北境军往死路上带,您还把他当宝贝,郡主,您醒醒吧!”
帐前一片死寂。
那些被押着的老卒,全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林韵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这些人,为什么全都像是徐臻一样,一点都不体谅自己的苦心。
只要跟元哥哥成亲,入主中宫,北境军那些死去将士的血就没有白流。
自己当上皇后,天下太平,究竟有什么不好。
是他们,全都是他们在破坏自己的好事。
赵文博说的对,不立规矩,无以事君。
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入主中宫了,若是连自己的军队都管不住,她凭什么帮着元哥哥管理后宫。
一念至此,林韵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周叔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周叔,你们私自勾结,刺杀天使,理应处死!”
此言一出,周叔猛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韵。
到现在,林韵竟然还没有醒过来?
“但念在你是老人,跟着父王几十年,南征北战立过不少功劳!”林韵顿了顿,叹了口气摆手道,“这次本宫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李统领!”
“末将在!”
“把周叔压到军牢之中,给我一直关到死!”林韵脸色阴沉,目光缓缓扫过其他老卒,“至于其他人,全部处斩。”
此言一出,那几个老卒猛的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郡主!”
“老王爷在天上看着您啊!”
林韵背过身去,冷声开口:“带下去。”
李统领上前,直接挥手将所有老卒压了下去。
赵文博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陛下说的果然没错,林韵真是个蠢女人。
让她上缴战马,她就上缴战马。
让她处置老卒,她就处置老卒。
按照林韵这种做法,北境军的心,马上就要彻底散了。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等勤王大军一到,已经没了徐臻,没了战马,没了军心的北境军,还拿什么来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