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许凡下一句便把话挑明了。
“只要你们把这批人围住,陈雄那边一定会带着大批人马杀到。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杀局。”
朱鼎呼吸一滞,脸色立刻变了。
若真如此,那这场剿匪根本就不是剿匪,而是一场专门冲着他来的围杀。
前面有匪,后面有陈雄,一旦两边合围,他连喘气的缝都不会有。
陈雄既然做到这一步,就绝不可能留活口。
“还有,后面来的那些人,大概率不会是虎头山本寨的人,而是各大匪寨东拼西凑出来的。”
许凡摸了摸下巴,目光始终压在地图上,像是顺着山势把各路人马会从哪条道摸过来都已经算了一遍。
“按目前推算,人数恐怕得有上千。”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禹县周边山头林立,寨子一座连着一座。
平日里看似各占山头、互不统属,可真要有人从中穿针引线,临时凑起一股人马并不难。
虎头山最大,别的寨子虽小,却胜在数量多,抽一些,拼一些,声势也就出来了。
听到这里,朱鼎脸色已经难看得厉害,手掌不自觉攥紧。
虎头山若不出本寨人马,都能聚起千人之众,那禹县这匪患,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他一个小小县尉,拿什么去扛?
许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股涌上来的慌意重新压了回去。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
“秋虎手里握着的,不只是虎头山,还有周边这些匪寨的关系网。”
“这些山匪之间,或是利益,或是旧情,表面上像各自为政,背地里却未必不是一条线上的东西。”
“陈雄早就知道你在暗中查他。为了不把事情坐实,他不会直接动用虎头山本寨人马,而会借别的寨子来办这件事。”
许凡把自己的判断一口气说了出来。
每一条都不是空口猜测,而是把先前那些零零碎碎的迹象全都串到了一起。
朱鼎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不是自己查得慢,而是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踩进了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人家迟迟不动手,不是没发现,而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他连人带罪名一并埋干净的机会。
想到这里,朱鼎只觉得后背发凉。
若不是许凡今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他只怕真会带着手底下那些弟兄糊里糊涂踏进向阳村,然后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自己死了倒也罢了,可下面那帮弟兄,都是跟着他一路拼过来的。
真要因为自己判断失误,把他们全搭进去,他死都闭不上眼。
良久,朱鼎才缓过一口气来,连着深吸了几次,才勉强把胸口那阵翻腾的寒意压住。
再抬头时,眼中的防备已散去大半,剩下的只有郑重和感激。
“许兄,这一次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