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他又为何要把细盐送到自己这里来?
更关键的是,李家明面上依附的便是陈雄。
按理说,这等能生金的买卖,最该出现在李家盐铺才对,可如今细盐偏偏没有出现在李家,反倒先落进了唐家手里。
这一前一后,怎么看都不对劲。
想到这里,县尉一下子就有些发懵,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团乱麻进脑子里,怎么都理不出头绪来。
他越来越猜不透,许凡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许凡倒是一点也不急。
他自然知道县尉此刻满肚子疑问,却也没有半点主动解释的打算,反而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县尉大人,有些事情你无需清楚,你只要知道,这笔生意能发财,跟我合作,你要多少金元宝有多少。”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
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世上很多事,说到底都绕不开一个钱字。
尤其对如今的县尉来说,更是如此。
“如今大人手底下那么多弟兄,应该很缺饷钱吧?再不想办法的话,大人,这位置怕是不好坐啊。”
许凡出言提醒,话没有说得太透,却正好一针见血,扎在了县尉心口最疼的地方。
这,正是县尉如今最大的死穴!
表面上看,他是新任县尉,头顶官职,身份风光。
可又有谁知道,这份风光底下到底压着多少苦?
手底下那么多弟兄,跟着自己一路走来,不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可结果朝廷的饷银迟迟发不下来,到头来,家里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为了维持生计,弟兄们甚至还得自己想法子找别的出路,日子过得比百姓也强不到哪里去。
再这么拖下去,饿死自己是小事,可家里的老小怎么办?
难不成真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去喝西北风,一起上西天吗?
县尉暗暗咬了咬牙,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
还有什么好装的?
自己这点难处,分明早就已经让许凡给看穿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从前这句话,县尉是不信的,可如今却是由不得他不信。
作为县尉,莫说真正去剿匪了,就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护不住,这官做得实在是憋屈到了极点!
想当初他戎马一生,驰骋战场,刀口舔血,何等痛快。
没想到最后,竟会在这小小禹县栽了跟斗,被一堆饷银、账目、关系掣肘得动弹不得。
尤其是看着陈雄作为县令,鱼肉百姓,吃人不吐骨头,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前后对比之下,县尉只觉得满心愧意,良心都隐隐作痛。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暗中调查陈雄,想要搜集齐所有罪证,一次性将那条贼船彻底打沉!
只有这样,禹县百姓才有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