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大周第一代女皇夺位之时,曾中过此毒。此毒阴狠至极,发作之时,蚀骨噬心,唯有栖霞山的山水,方可稍稍缓解。”
“更麻烦的是,这蛊毒会代代相传,只落于帝族女子之身,直到这一脉彻底断绝,方才会真正终止。”
谢云禾听得眉心紧蹙,心里却迅速生出另一个念头。
若单从症状与传承方式来看,这东西与其说是蛊毒,倒更像某种极其特殊的遗传病,而且只遗传给女子。
只是这种话,她自然不好此刻明说。
王老听完,猛地站起身,再一次朝童老拱手行礼。
“童大家,此番我们前来,便是想请您出手,替这孩子解了这诅咒。”
童老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摇头。
“诅咒也好,蛊毒也罢,都解不了。”
一句话,顿时让屋内气氛沉了下去。
童老继续道:“帝族女子到了十七岁后,每隔十年,便需去栖霞山住上整整一个月,以山水之气压制毒性。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换来十年平安。十年之后,仍旧要再去一次。”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瞬,眼底的无奈越发明显。
“可如今,早已不是大周的天下了。”
“大周已灭。如今大陆之上,以燕国为首,七国并立,彼此割据,分庭抗礼。可那七国皇帝,嘴上不提,心里却始终惧着周朝余脉。”
“栖霞山,便因此被层层封锁,严防死守,只要稍有异动——”
童老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轻轻摇头。
可这未尽之言,已经足够明白。
一旦谢云禾前往栖霞山,便等同自投罗网。
可若不去,等到十七岁生辰一至,血咒爆发,便又是十死无生。
这是个死局。
书房里一时静得厉害,连烛火噼啪轻响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阿壬忽然开了口。
“童老,您是如何知晓我等出现在上京城的?”
回答她的,却不是童老,而是先前那个替他们搬椅子的童家族人。
那人站在一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自你们离开北境军营起,便已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你们。”
“从冰原,到天元城,再到一路潜行入上京……你们的行踪,始终落在一些人的注视之下。”
这一句话,听得三人后背骤然发寒。
谢云禾更是愣了一下,满脸错愕。
“啊?”
她是真的有些懵了。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足够谨慎,几乎能避则避、能藏则藏。
可若真如对方所言,那些人又是怎么做到,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数掌握的?
在这种通讯并不发达的时代,这几乎是一件让人头皮发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