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珠这一步,走得确实聪明,聪明得很。”王老缓过劲来后,眼神都变了,显然已高看了燕明珠几分,“她是真会抓关键。”
而这个关键,正是谢云禾。
论名声,谢云禾平定北境寒疫之乱,救了无数百姓,早已有了民心。
论权势,她身后站着北境军,更有霍砚毫无保留的偏爱与支持。
论身份,她是大周皇室遗孤,流着帝家的血,自然也能得到旧部追随——譬如童家,譬如牧云家。
如此一来,燕明珠为何要拉拢谢云禾,便再清楚不过了。
“可你就不怕,她是在利用你?”王老仍有顾虑,眉头紧皱,“就算她当真掌了权,难道你不担心,她终有一日也会像其他掌权者一样,对你的身份生出忌惮?”
“怕。”谢云禾答得坦然,毫不避讳。
人皆有贪念。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往往还会想要更多。
“可燕明珠,已经是所有选项里最好的那个了。”谢云禾眸色清明,语气却很淡,“否则呢?难不成让我去和燕沧州合作?等他事成之后,再送各位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燕沧州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一套么?
抄家,灭族,斩草除根。
这种事,他早就做得炉火纯青。
若真让那样的人坐上燕国帝位,后果如何,根本不必细想。
“阿禾想做什么,本将军都支持。”
自打身份彻底揭开,不必再在“霍砚”和“阿砚”两个身份之间来回切换后,霍砚便越发肆无忌惮地黏着谢云禾。
眼下,他正堂而皇之地握着谢云禾柔软的小手,唇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只要是阿禾想做的,我都依她。”
王老眼皮狠狠一抽,抄起手边茶杯就想砸过去,幸好被童老及时拦下。
“这杯子贵得很。”童老一边按住他,一边慢悠悠劝道,“你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
“霍砚,你要是再犯这股贱劲儿,就给老夫滚出去!”王老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这里是议事的地方,不是你黏黏糊糊的地方!”
真是受够了。
这股不要脸的劲儿,简直跟他们霍家祖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霍砚闻言,懒洋洋掀了下眼皮,淡声回了一句:“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说完,继续若无其事地把玩着谢云禾的手指。
“哎呀!老夫这暴脾气!”
王老“噌”地一下站起身,袖子一撸,眼看着就要扑上去跟霍砚狠狠干一架。
“王老,王老您消消气!”阿甲连忙上前拦人,满脸赔笑,“我们将军也不容易,您多担待,多担待。”
“是啊是啊,别跟将军一般见识。”阿乙赶紧端上一杯茶,又从包里掏出一桶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泡面,郑重其事地递过去,“来,您先顺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