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找那些真正做生意,懂行市的,口风紧的人。”
房玄龄点头:“臣明白。”
“克明啊。”李二最后看向杜如晦。
杜如晦上前半步。
“待粮价落地之后,关内道的后续赈济,就由你来盯着。”
他没有说更多。
但杜如晦却已经懂了。
这场仗打完,收粮只是第一步。
后面粮有了,要怎么分,或者怎么运,怎么让中间不再有人插手,那才是真正磨人的细活儿。
“臣领旨。”杜如晦躬身领旨,气质沉稳。
李二点了点头。
他走回御案后,慢慢坐下。
直到这时,他才显出一丝疲惫之色。
不过和以往那种焦躁不同,这次,反而有一种大石落地,办成一件事后的放松之感。
“都去办吧,明日朝会前,朕要看到户部那份奏报拟好。”
李二挥了挥手。
“是。”
三位大臣躬身退下。
唯独程咬金还站在殿侧,从头到尾就当自己是个柱子,一言不发。
等三位大臣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他这才悄悄挪了挪脚,凑近了些,压低嗓门问道:
“陛下,这法子……江掌柜知道了,会不会察觉出什么?”
李二正端起茶盏,闻言瞥他一眼,没答话。
程咬金又凑近一点:“咱们若是拿来用了,让江掌柜知道,恐怕你我的身份,也就被揭穿了啊!”
“放心,关内道这么远,他知道的不会很详细。”李二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程咬金一愣。
“况且,朕和你在他面前的身份,也是粮商嘛,就算被他知道了关内道赈灾的详情,他也只会认为是我们两个粮商在其中发力,这才事成。”
“作为粮商,献计给朝廷,配合朝廷镇压粮价,这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嘛!”
程咬金挠了挠头,没太听懂。
但他识趣地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穿殿而过,吹动了御案上那摊开的舆图一角。
那是关内道的舆图。
包括同州、华州、虢州等……一个个被朱笔圈过的地方,都在烛火之下泛着光。
李二负手低头,看了那张舆图很久。
然后他伸手,将舆图慢慢合上。
快了,他想。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