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坐在蒲团上,凝视着少年深邃的眉眼。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她的影子。
只是眼睛里的她,面容却像是恶鬼一般丑陋。
“第一次进王府,你就明里暗里地警告我,不要对王府的人生出算计。”
“可我就是活在满腹算计里啊。”
她坦然一笑,用自己沾了鲜血的手,缓缓划过脸颊。
白皙的皮肤上沾了几个红色的指印,像是雪地里的红梅,致命而危险。
“我算计了整整五年,才杀了自己的全家。”
这是她一辈子,越不过去的阴影。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曾经亲手杀害过自己全家的人。
王府的人不会。
他……也不会。
她越试着融入,越觉得窒息。
越试着讨好,越想得到爱,便越觉得自己卑劣。
“对王府的你们,我又怎么会不算计呢?”
她夺过少年手中攥出一道道褶皱的绢帕,丢在地上。
过不去的。
这道坎,永远过不去的。
“所以你现在,想杀我吗?”
桌案上的供香,烧断了一截。
香灰落在桌上,堆叠成一个小小的山丘。
烧出香烟状若莲花,从中央一圈一圈地散开。
那烟雾直冲而上,散在阳光里,转眼就看不见了。
像她在王府这段的时间,梦醒了,一切便不见了。
不知看了多久,沈奕珩才将目光移到地上的绢帕上。
他捡起帕子,放入自己的衣袖。
“帕子只有一张,任凭沾了多少鲜血,破旧成何种模样,我都会想办法让它复原。”
宋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