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言语间却尽是平静。
他是古板,是死读书,是恪守礼仪。
可不代表,他是个蠢货,不知人情世故。
宋盈没有回头。
贺兰俞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前方的宫道,声音越发平静,“贺兰家本就投靠沈家,自然要为帝师的大计效力。”
“驭下之术,恩威并施。某虽无能,并非帅才,却也懂得这个道理。”
他凝望着面前的身影。
少女已然停下脚步,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兰俞面无表情,缓步上前,“帝师盛怒之下,不小心便将话说重。”
“沈小姐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小姐接过某的点心,看似是选择了某,实际却是想为某解围,为帝师安抚忠臣。”
宋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宋小姐。”贺兰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是不是,喜欢他?”
宋盈猛地转过身!
“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尖莫名翻涌而起的情绪,盯着面前这张古板正经的脸,突然有些烦躁。
“贺兰公子不是一向喜欢引经据典说教人吗?你的那些大道理呢?”
“你读书明理,该知道你身为君子,擅自揣测一个女子的心思,是多么不合礼制。”
少年面色依旧未曾起任何波澜,只是默默地看向宋盈。
那双眼底,写满了坦**和赤诚。
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宋盈这才发觉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她心中有些愧疚,偏过头避开贺兰俞炽热的目光,“抱歉,是我情绪不对,不该迁怒于你。”
她转身欲走,贺兰俞却也紧紧跟上一步。
“与宋小姐结两姓之好,是父亲和帝师的命令。我得照顾好宋小姐,你高兴,我方安心。”
“某心底清楚,或许不及帝师足智多谋,却也是有信心愿与帝师比试一番。”
“他若待你不好,某愿守护小姐终生。”
他这一辈子,怕是都不知道一个情字怎么写。
但他愿与妻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她是父亲为他定下的妻,那他定守承诺,照顾她一生。否则若她遇人不淑,他亦难辞其咎。
宋盈深深地望着他。
不知该说他傻,还是通透。
她叹息一声,正欲去赏花散心。却听闻一旁的宫道上,传来了女子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