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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郢（第1页）

哀郢

《哀郢》就是哀念郢都。楚顷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年）春天，郢都被秦将白起攻破，顷襄王东迁于陈，百姓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屈原以此为背景，在流放江南陵阳时创作了这首诗。但是戴震的《屈原赋音义》认为：“屈原东迁，疑即当顷襄元年，秦发兵，出武关，攻楚，大败楚军，取析十五城而去。时怀王辱于秦，兵败地丧，民散相失，故有皇天不纯命之谓。”又据诗中“至今九年而不复”推断，该诗写作时间为顷襄王九年（公元前290年），是屈原久别郢都思念故乡之作，与秦将白起攻破郢都并无关系。

《哀郢》首先回忆当年离别郢都时悲哀难舍的心情和放逐东迁时经历的艰难险阻，以及触景生情，时刻眷念故乡郢都的悲怆之心。接着写诗人对腐败误国的众谗人和昏聩无能偏听偏信的楚王的痛恨之情。最后以鸟返故乡、狐死首丘作比，表现了诗人爱国爱民、渴望返回故乡郢都的赤诚感情。

【原诗】【译诗】

皇天之不纯命兮［1］，皇天竟这样喜怒无常，

何百姓之震愆［2］?为什么叫百姓遭祸殃。

民离散而相失兮，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方仲春而东迁［3］。仲春二月，迁逃东方。

去故乡而就远兮，我离别故乡，去往远方，

遵江夏以流亡［4］。沿长江夏水，一路流亡。

出国门而轸怀兮［5］，刚迈出国门，心就悲痛，

甲之朝吾以行［6］。我甲日清晨，开始流浪。

发郢都而去闾兮［7］，从郢都出发，离开家园，

怊荒忽其焉极［8］?我神情恍惚，天涯茫茫。

楫齐扬以容与兮［9］，大家齐举桨，航船慢行，

哀见君而不再得。哀伤我不得，再见君王。

望长楸而太息兮［10］，遥望高挺的楸树喟然长叹，

涕****其若霰［11］。雪珠般的热泪啊滚滚流淌。

过夏首而西浮兮［12］，船过了夏水源头就向西行，

顾龙门而不见［13］。回眺郢都再不见东门城墙。

心婵媛而伤怀兮，我心眷恋牵挂满怀悲怆，

眇不知其所蹠［14］。前程渺茫不知落脚何方。

顺风波以从流兮，顺从风波飘流江河之上，

焉洋洋而为客［15］。四海飘泊客居沦落他乡。

凌阳侯之泛滥兮［16］，顶着阳侯水神的滔滔波浪，

忽翱翔之焉薄［17］?船像孤雁不知向何处翱翔。

心絓结而不解兮［18］，我心绪郁结难以解开v

思蹇产而不释［19］。我情思纠缠怎能舒畅。

将运舟而下浮兮，我将驾船飘浮而下，

上洞庭而下江。告别洞庭进入长江。

去终古之所居兮，离开世代所居故土，

今逍遥而来东。只身浪迹来到东方。

羌灵魂之欲归兮，梦萦魂牵想归故里，

何须臾而忘反［20］?何曾片刻忘返家乡?

背夏浦而西思兮［21］，船离夏浦思恋西边，

哀故都之日远。哀悲故都日渐渺茫。

登大坟以远望兮［22］，登上大堤极目远望，

聊以舒吾忧心。聊以舒散我的惆怅。

哀州土之平乐兮，感慨这里人民还安居乐业，

悲江介之遗风［23］。悲叹江边古风恐不能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