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虎见到林儿出来,喜不自禁的说:“哎呀林儿啊,你好歹是舍得出来了,听月华妹子说,你和独孤兄吵架啦?”
林儿望着飞虎那一脸“你们怎么会吵架?”的表情,微微苦笑,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没有,只是有点小误会而已。”而且,经过昨晚那件事情,她也不知道,这误会是不是就算解除了。
林儿这么想着,表情越发丰富多彩起来。
飞虎嗤之以鼻道:“什么?小小的误会?要是小小的误会,独孤兄今儿早怎么不起来吃饭呢?和自己闹情绪玩?”
林儿望着飞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自己也愣了几许,然后疑惑道:“什么?求一他不在那边?”
飞虎没好气的说:“是啊,一大早上的都没见到他人。听说他睡觉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谁也不敢进去,你既然来了,就快点进去,叫独孤兄起床。”说完,还不忘推推林儿,似乎恨不得将她一脚踹进房间里。
林儿皱眉,独孤求一从来都不会睡得这么晚,难道是喝了太多的一斛春?她一边推门,一边疑惑的想着。门被推开后,她立时呆立在那里。
房间内,香炉里的熏香已经被掐灭,床榻上,此时一切都被理得整整齐齐,昨夜的酒香,早已经随风消散,看不出一丝痕迹,似乎这里一直没有人住过一般。而方桌上,放着一封信。
林儿疾步走进房间,拿起那封信,上面写着“林儿亲启”,正是独孤求一的笔迹。
林儿蹙眉,一瞬间,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而飞虎在愣了许久之后,才想起来奔到林儿面前,想要去看那封信上的内容,并焦急的问:“林儿姑娘,这……这是独孤兄留下来的信?”
林儿凝眉不语,只是将那信上的字仔仔细细的念了,心中,也一点点泛起了苍凉。
飞虎抓耳挠腮的站在一边,几次三番想要踮起脚尖看那信上的内容,都被林儿不耐烦的给挡住了,他望了望林儿越发难看的脸色,不禁有些担心的说:“林儿姑娘,难道……独孤兄因为跟你吵架,所以离家出走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着,奈何林儿此时心烦气躁,听一句话都嫌烦,于是她微微甩袖,飞虎只觉得磅礴真气突然扑面而来,接下来,他整个人便飞出了房门外。爬起来,想要再次冲入房间的时候,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房内,林儿淡淡道:“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去。”
飞虎郁结的石化在门前,半响,结结巴巴道:“我说,你也别太伤心啦,咳咳……那我就先过去了。”说罢,便拖着厚重的步子离开了。
林儿站在书桌前,望着手中的信,半响,无奈的扬起一抹笑意。事到如今,还能怪谁呢?独孤求一真的就这么不辞而别去了东祁?他明明告诉自己,此时东祁一定戒备森林,东祁皇帝一定有所行动,那么,他自己就单单为了证明他的说法,而远去东祁?接下来的一切,他就这么不管不顾了么?
什么相信自己?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独孤求一,你怎么这么小气?我已经道歉了,为什么你还要离开,难道你不知道,没有你,我会不安么?
林儿狠狠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于是,桌子立刻四散倒地。房间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让房外走廊上的人也十分困惑,然而,没有人敢推开门,大胆的去问,独孤求一这煞神的房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另外一个房间内,飞虎已经火急火燎的将独孤求一“因不满爱徒对别的男人嘘寒问暖而吃醋与其争吵最后竟然留下一纸书信与林儿一刀两断并离家出走。”的消息说了出来,期间,他讲的绘声绘色,声泪俱下,听的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但是,大抵上,所有人也只听清了几个字是“独孤求一离家出走了”。
好有烟火风味的大侠啊,竟然还“离家出走”,而且还是因为“吃醋”,众人津津有味的开始八卦独孤求一与林儿的爱情故事,就连昨儿个因为输了而心情不好的那几个人,竟然也十分感兴趣的加入了这场讨论中。
此时,海天一线处,一只海鸥飞旋在海面上,低低的叫着。
一艘客船之上,一身白衣的独孤求一负手站在那里,面上波澜不惊。他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前方,计算着到达东祁的时间还有多久,而身后,因为他发生的混乱八卦等,此时他都不再关心。
室内,八卦一直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中。
室外朱红色的长廊中,依然穿一身黛色长衫,束一头散发的林儿,无声无息靠近。
此时,那一封信早已经化为一片灰烬,寻找不到一丝痕迹。而林儿自那灰烬中醒来,将一切苍凉如数抛弃在脑后。她倔强的仰起脸,眼眸中烟波浩渺,眼底流动着浅紫色的流光。这是林儿功力又进一步的标志。
只可惜,独孤求一看不到这样的她。
此时远处寒山上,半绿半黄中,树枝轻颤,金色的光芒一路铺开,还未褪去的漫天红霞与金光一齐掠过树尖,树叶窸窸窣窣,将流光剪碎,无处可落。
林儿无声无息的进门,目光在此时正欢天喜地讨论着的诸位的脸上淡淡扫了一圈,然后便定定的看向窗外的烟色,她自然想起了那无故出现的乞丐,如果当初她能注意得到,此时事情便不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飞虎几人立刻止了声,再见林儿,她眼底的紫光流转,淡然一扫,便妖媚至极,众人心中一惊,目光定定的望着这个一身男衣打扮的少女,此时,她飞扬的眉越发飒爽,英气十足,竟然不输于任何一个男子,而那一身气度风华,单单是伫立在那里,就让人情不自禁的去仰视。
林儿收回目光,来到桌子前,招呼众人坐下来,几位向来清高的老者,今日竟然也乖乖听话,安静的坐在那里。林儿漫不经心的说:“师傅走了,但是他很快就回来。”
众人立刻会意:哦……原来小两口吵架只是暂时的,虽然大名鼎鼎的独孤大侠武功独步天下,但是恋爱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孩子气的,于是乎,他的离家出走,林儿姑娘是可以自然的接受的。
然而,林儿悠悠问道:“飞虎,月华去哪里了?”
飞虎这才发现,刚刚还在房间内叫嚣着要饿穿了肚皮的高月华,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飞虎立时傻了眼,那小家伙,一直都有“恋哥癖”的,该不是跑去追独孤求一去了?
当时信封上的自己早已经干了,想必独孤求一半夜就已经离开了,那小家伙怎么可能追的上?飞虎一想,拍案而起,道:“我去找她。”
林儿却淡淡道:“不用了。追不上船,总会回来的。”她这话说得极淡极轻,像是晨曦将起之时,隐匿于藏青色的黑暗中的西山,轻轻浅浅的,看不清楚。
然而,这一句话听在飞虎的心底,却让他的后背冷不丁冒出一声冷汗。这样神色平和的林儿,他没见过,面前明明坐着别人想请都请不到的几个高人,他们此时都已经成为林儿的手下,然而林儿的眉宇间却没有一丝欣喜。
飞虎有些郁结的坐在了那里,更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嘴巴快,竟然一出口就说出了独孤求一不辞而别的消息,又贪恋着和几个高手一起八卦的新鲜感觉,一时间竟然连高月华走了都不知道,林儿却好像浑然不在意一般,淡淡道:“几位,今儿个应该还会有前来挑战的人,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铩羽而归。”
那些清高的高手们,当即一脸正色的自负道:“那是自然。”
此时,海岸边,一袭粉色长裙的高月华站在那里,任凭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散乱,任凭额头的细汗一点点粘上额头的发丝,粘腻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