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因为那些侍卫都见过萧明轩,此时恐怕已经把他当成了刺客。
李公公目光呆滞地望着萧明轩消失的衣角,半响,突然释怀的笑了笑,至少这偌大的皇宫里,终于来了位能够让他们冰冷的好似不是活人儿一般的皇上,也这般火急火燎的姑娘了。想罢,他冲身后淡淡道:“走吧。”
不过是一瞬的时间,萧明轩已经来到了荣德殿门口,众人忙跪拜请安,萧明轩却大跨步直奔里间的厢房。
小宫女此时正手足无措的四处张望,期盼小太监能够早些将李太医请过来,听到外面的请安声,忙也跪下来。
萧明轩挥挥手道:“免礼!林儿怎么样了?”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榻前,他撩起衣摆,稳稳的坐于榻上,此时的林儿依然在茫然的喃喃自语着,声音极小,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儿……林儿,你怎么样了?”萧明轩有些不放心的喊道。
林儿却在听到他的声音时,突然沉静了下来。
萧明轩蹙眉,抬眸问小宫女:“刚刚林儿怎么了?”
小宫女战战兢兢的说:“回禀陛下,刚刚姑娘她一直在说梦话,而且……一直伸出手在空中乱抓,好像是在做噩梦。”
萧明轩终于松了口气,语气缓了一些,又问道:“她都说什么了?”
小宫女的脸色“刷”的白了,忙跪下来,害怕的说:“奴婢不敢说……”
萧明轩脸色一冷,有些不耐烦的说:“但说无妨。”
小宫女不敢抬头,捧着一颗惶恐的心颤抖着,然后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姑娘她一直在喊皇上的名字……”
萧明轩有些意外的望着依然在昏迷中的林儿,目光复杂,又问道:“为何刚刚不敢说?”他并不认为只是名字的话,小宫女便不敢说。难道……她说了一些大不敬的话,让这小宫女胆战心惊,生怕说出来自己会勃然大怒,连她一并惩办了么?
想及此,萧明轩痛心疾首,不禁凝眉望着林儿,心道,林儿,难道你就这么恨我么?
小宫女微微抬眸,看到萧明轩眼中的凄楚之色,忙解释道:“皇上,林儿姑娘其实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只是她的话颇为奇怪,直呼……直呼您的名字,奴婢,奴婢才不敢重复……”
萧明轩心中却一片凄然,语气淡淡道:“朕不怪罪你,你尽管重复便好了。”
那小宫女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道:“刚刚林儿姑娘口中一直喊着烨轩……烨轩……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一时间,萧明轩整个人僵直在那里,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地上跪着的小宫女,然而小宫女却一脸的惊恐,见萧明轩眼神中满是惊骇,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得说的话,忙叩首道:“皇上,奴婢不敢有半点隐瞒……”
萧明轩那呆滞的目光却于一瞬间波光潋滟,融融水光如被暖阳照射,华彩琉璃。他语气有些软的说:“你没有说错什么,下去吧。”
窗外,暖阳氤氲,芳华无限。
室内,紫金香炉里飘出袅袅香气,雾气缭绕。
榻前,萧明轩紧紧握着林儿的手,眼眸中满是似水柔情。
他望着林儿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疼的抚上她的脸颊。将那因为梦靥而渗出的细密的汗擦拭干净,然后柔声道:“林儿,为何你从来都不告诉我,原来你这样在乎我呢?”你的梦中,究竟出现了什么,逼迫你将自己隐藏的感情说出来?他犹自想着,眼角的笑越发的明亮。
李太医匆匆赶来,见到皇上,忙叩拜行礼。
萧明轩心情大好,笑着道:“老太医免礼,赶快看看林儿的情况。”
李太医昨儿晚上经历那一场严厉的训斥,还以为自己今儿个就会被降职,谁知今天皇帝的心情大好,见到他也笑的十分亲和。老太医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缓缓放平了。
他仔细的给林儿把脉,脸色比之昨日也平和了许多。萧明轩就站在他身边,见他将手缩回来,忙问道:“林儿她如何了?”
李太医忙作揖答道:“回禀陛下,姑娘体内的毒药已经清理的差不多,我想再过几个时辰便可醒来。”
萧明轩终于放心的点点头,老太医却依然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萧明轩锁眉,问道:“太医可是还查到了别的什么?”
李太医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姑娘她虽然暂时不会被毒困扰,但是蚀心草反复无常,不知道何时就会发作。”
想到蚀心草,萧明轩攥紧了拳头,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下毒之人,然后将那人碎尸万段!想及此,他刚刚还满是笑意的眼眸突然变得冷厉,闪烁着幽幽寒光。
李太医有些惶恐的咽了口唾沫,提心吊胆的等着萧明轩发话。
半响,萧明轩淡淡道:“现在我已经广贴皇榜,寻求能解毒之人,至于太医署,还望老太医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么多多操心,多多研究解毒的方法。如果能解林儿身上的毒,朕必有重赏!”
李太医忙拂袖跪拜,郑重道:“老臣定当尽心尽力。”
房间内,又只剩下林儿和萧明轩。
此时窗户半掩,将那会吹于床榻之上的风挡在了外面。萧明轩放心了不少之后,干脆在这里摆了张桌子,一会儿看看奏折,一会儿就去床榻边看看林儿。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远处天边一片青灰。
李公公有些不放心的走进来,道:“陛下,您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要不要先用膳?”
萧明轩将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好后,起身来到榻前,望着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的林儿,目光宠溺而温柔。他抬眸,淡淡道:“也好。你去让他们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