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父皇跪在地上,卑微的象个奴隶,但是一脸的沉迷,和他以前对父皇的印象完全不同。
他们还是那么的嫩,被眼前的一切又完全吓住了,根本不知道要隐藏自己,结果当然是被抓住了。
父皇震怒,那个女人却为他们求了情。
那时候他们还觉得,那女人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可在很久之后,他们才知道,那女人的要的不是他们皮肉之痛的惩罚,更是被打进完全没有希望的黑暗之中。
萧明轩记得母妃知道这件事后十分震惊,然后不再象以前那样督促他读书,他偷懒出去玩还会睁只眼闭只眼,任性欺负人也放任着。
但是萧明轩却觉得母妃没有象以前那么喜欢他了。
没过几年,外公染了怪病,父皇比准他回淮洲养病,外公却没能坚持住,在路上病故了。
接着是舅舅,敌人突然发动突袭,舅舅正因为外公去世心神不宁,结果被敌人钻了空子,被俘虏后自尽在敌方的牢中。
萧明轩还很小,只知道有两个神明英武的亲戚在做将军,知道他们去世后,虽然不高兴,可也没有多么伤心,母妃知道这些的时候,脸色仅仅是变的苍白,然后将他紧抱住,没有再说什么。
没多久,萧明轩被破格进封为王,父皇赐名“安乐”。
萧明轩后来才知道,母妃为了让父皇见他,在议事殿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求来他这个名号。
安乐,安而乐。父皇是要他安于现状,不要做不合身份的事。
萧明轩还记得自己被进封的那一天,父皇还将那个女人封为皇后。
金銮殿上,父皇不苟言笑,母妃略显憔悴,而那个女人,则看着他的脸,阴阴的笑着。
十几岁的皇子就被封为将军,手握帅印到边境打仗,这在东祁还是第一次。
父皇在进封大殿上,突然授命,朝廷震动,不少大臣劝阻,但是无论多少为臣的谏言,也比不过皇帝的一意孤行。
那夜,母妃抱着他默默无语,泪流了一夜。
萧明轩第一次从孩子蜕变,他知道自己以前多么天真,肩膀上突然沉重了许多。
他让母妃放心,他对母妃保证,一定大胜归来。
一切如他所言,只有萧明轩知道自己有多么艰辛。
幸好军营里还有不少忠于外公和舅舅的部将,萧明轩到了之后,他最大的威胁不是敌军,而是内奸的偷袭。
有了外公和舅舅的先例,那些忠将将他保护的很好,传授了很多他知识。
萧明轩再一次成长,这一次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痛,流了多少血。
仗胜了,他的名号也被打响,他回朝,带着蓬勃的野心。
萧明轩以为可以看到母妃想念的泪水,和欣喜的表情,结果看到的去是病榻,瘦弱如骨母妃,用微微气喘虚弱的声音对他说,“安于安慰,乐之所乐。吾儿,答应母妃,不要争权……多势……还有……还有尽可能的远离皇后……”
萧明轩不懂母妃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常年在外,对朝中的权势分布并不清楚,所以决定先听母妃的。
他表现的像个夺走部下的无能大帅,回到淮洲除了陪着母妃外,就是安于享乐,他闻名于世的花名也是那时候打响的。
皇后这几年还算老实,父皇对她的迷恋依旧不减,甚至因为她一句喜欢,就把给母妃的定情玉佩要了来,送给了皇后。
萧明轩冷笑着,那时候他的演技虽然不如事后多年那么炉火纯青,但也知道要隐藏住自己的情绪。
后来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被父皇下了禁令,不许外传。
事件就是萧烨逸和安宁的感情被皇后发现,上报给父皇后,父皇居然打断了萧烨逸的腿。
这已经不是责罚那么简单,东祁从没有过折断腿的皇帝,也就是说萧烨逸,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东祁的皇帝,他永远只能是个瘸腿的皇子,好一点话,或许还能被封为王爷。
萧明轩还记得萧烨逸当时愤恨的眼神,以及太后的讥笑。
萧明轩和萧烨逸无声的结盟了,萧明轩开始培植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一切顺利。
无论皇后在后宫无法嚣张跋扈,如何得到父皇的宠爱,但是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没有子嗣。东祁的江山不会是皇后,也不会是太后的,萧明轩那时候认为必定会是自己的。
母妃突然的病逝给萧明轩很大的打击,“吾儿,母妃要你发誓……”
“如果你做不到,母妃生生世世在地狱里受尽折磨,轮回为畜,永不为人……”
母妃那孤注一掷的表情,努力清楚的吐出每一个字,奋力吞下已经溢出口的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