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得有咱自己的东西
姜爱国伸手拿过搪瓷缸子,缸子外头烫手。
他没喝,眼睛先是扫了里屋一圈,最后看张伯:“生意咋样?镇上人来不来咱这铺子?”
“来!咋不来!您让俺每天熬那锅去火的药汤,放门口大瓦罐里,谁路过都能舀碗喝,不要钱。”
张伯一听,赶紧点头,腰也弯了点,脸上笑开了。
“那药汤管用!好些人说头晕发热的,喝了两天身上松快了,就信咱这铺子了!”
他又往前靠了靠,放低声音:“就靠那不要钱的药汤,这十天半个月的,来的人脸熟多了。”
“有那拉肚子、伤风咳嗽的小毛病,都上咱这儿打听,抓几文钱的草药回去熬。药钱不贵,他们也乐意。”
姜爱国听着,脸上没啥表情,手指头在烫手的搪瓷缸子外头轻轻蹭着。
这跟他想的差不多。
不要钱的东西容易让人过来,药汤对症,铺子名声就传开了。
他把水杯放旁边旧桌上,指了指柜台后头墙角挂着的一个拿线绳穿起来的本子:“账本,我看看。”
“欸,欸!”
张伯赶紧转过身,把那个边角有点卷的账本拿过来,两只手递给姜爱国。
账本皮是硬纸壳,颜色有点黄,里头是毛边纸,拿毛笔写的账,一笔一划的。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能看清。
啥时候收了多少钱,买药材花了多少,都记着呢。
姜爱国找了条长凳坐下来,把账本摊在自个儿腿上,一页一页地翻。
他看得不快,手指头跟着每一行字往下挪,从进钱到出钱,每个数都看。
他看了一会儿,停下来,抬起眼皮看张伯。
“这笔柴胡,”他问,“进价钱比上回高了两分?”
张伯站在一边,手脚有点不知道往哪儿放,抬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
“欸,东家,那柴胡是托县里药铺熟人带来的,说是山上雨水少,药材收得少,价就高了点…”
姜爱国手指头又往下挪了几行,又停住。
“前天卖的治咳嗽的甘草,咋比平时多卖了一倍?”
“那甘草,”
张伯赶紧回话,“是前几天镇上小学好几个娃都咳嗽,来买的人就多了…”
他又指着账本后头几页。
“药材…多数是俺托以前县城药铺的老关系,一点点弄来的,价钱有高有低。还有些,是旁边村里人自己采了送来的土草药,俺看着行,给点钱就收了,这个本钱少。”
账本翻到了最后,底下记着个总数。
张伯伸出指头点着那个数,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自己都不太信的劲儿:“东家,您看…去掉进药材的钱,还有俺…俺看铺子的工钱,这…这小半个月,净落了…有十块多!”
他说完,抬眼小心地瞅着姜爱国。
姜爱国脸上没啥变化,把账本合上,递还给张伯。
“药材路子。。。。。。”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还能不能再稳当点?种类能不能再多点?光靠这样零碎收,还有你那点老关系,量太少,药也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