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建军娘都念着人家的好呢,你在这儿嚼什么舌根?”
“人家爱国救了人是真事,你少在那儿胡咧咧!”
碰了几次壁,姜勺子婆娘脸上挂不住,气哼哼地回家了。
再看姜爱国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似的,阴森森的。
周大毛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就来姜爱国家转悠。也不多说话,就帮着劈劈柴,挑挑水。
姜爱国打到猎物,总会分他一份。
“哥,那洞里的事儿……”周大毛有时候会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等着。”姜爱国每次都只回这两个字。
周大毛就不再问了,只是眼神里那股子期盼,藏都藏不住。
他对姜爱国是彻底服气了,爱国哥说等,那就一定有等的道理。
过了大概十来天,王老五从镇上回来,给姜爱国捎回来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娃写的。
姜爱国接过信,心跳快了两拍。
他没立马拆,揣进怀里,跟王老五道了谢,转身回了家。
关上房门,他才把信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拆开。
是秦曼薇的回信。信里说,她在学校挺好的,功课虽然紧,但都跟得上。
也问了家里人的情况。信的末尾,她说欢迎他有空去省城看她。
姜爱国捏着那几张薄薄的信纸,反复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他开始准备进城的东西。把之前换来的钱数了数,仔细收好。
又从前几天打到的兔子皮里,挑了一张最大、毛色最油亮顺滑的,趁着天好,仔细地硝制了一番,弄得软软和和的,准备当个小礼物。
出发前一天晚上,他趁着夜色,又去院子角落的柴火垛后面检查了一遍。
那个装着石墨和矿石样品的背篓还在,铁钎子和小铁铲也藏得好好的。
姜爱国找到周大毛家院子,周大毛正蹲在地上拾掇啥。
“大毛。”
周大毛一抬头:“爱国哥?”
“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要去趟省城,得几天才回来。”
“啊?哥你去省城?”周大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嗯,办点事。”姜爱国瞅着他,“我不在家这几天,你帮我多看顾着点家里头。还有,后山那石崖底下,你没事儿多留心,别让人瞎摸过去。”
周大毛胸脯拍得“嘭嘭”响:“哥,你放心去!有俺呢!家里俺帮你看着!后山那头俺也盯着!”
第二天,天边刚泛白,村里还黑乎乎的。
姜爱国背上个小布包袱,里头塞了换的衣裳、几个干粮饼子、钱,还有那张收拾好的兔子皮。他没惊动家里人,轻手轻脚出了院门,往村外走。
他先搭了去县城的牛车,到了县城,又挤上去省城的客车。
车厢里头人挨人,脚都快没地方放。啥味儿都有,汗臭味,烟锅子味儿,还有人带的鸡鸭味儿,混在一块儿,熏得人头晕。
车轱辘压着烂泥路,一颠一颠的,人跟着晃。
姜爱国靠着车窗框子,眼睛就瞅着外头一闪而过的田地和村子,也没个焦距,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一下一下抠着裤子。
省城跟县城就是不一样。到处是灰不溜秋的高楼,路上车子“嘀嘀”响,自行车“叮铃铃”的,人走来走去,吵吵闹闹。
姜爱国下了车,还有点蒙。他跟路边的人打听了好几回,问清了秦曼薇念书的那个大学在哪儿,才顺着人指的方向找过去。
学校的大铁门又高又旧,掉了不少漆,露出底下的铁锈。门口有人进进出出,都是穿着一样衣裳的学生。
姜爱国站那儿,脚底下跟钉了钉子似的,没动弹,手心有点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