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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第1页）

旧五代史

王彦章传

【原文】

王彦章，字贤明，郓州寿张县人也。祖秀，父庆宗，俱不仕，以彦章贵，秀赠左散骑常侍，庆宗赠右武卫将军。彦章少从军，隶太祖帐下，以骁勇闻。稍迁军职，累典禁兵。从太祖征讨，所至有功，常持铁枪冲坚陷阵。开平二年十月，自开封府押牙、左亲从指挥使授左龙骧军使。三年，转左监门卫上将军，依前左龙骧军使。乾化元年，改行营左先锋马军使，又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依前左监门卫上将军。二年，庶人友珪篡位，加检校司徒。三年正月，授濮州刺史、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依前左先锋马军使。未几，改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四年，为澶州刺史，进封开国伯。

五年三月，朝廷议割魏州为两镇，虑魏人不从，遣彦章率精骑五百屯邺城，驻于金波亭，以备非常。是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作乱，首攻彦章于馆舍，彦章南奔。七月，晋人攻陷澶州，彦章举家陷没。晋王迁其家于晋阳，待之甚厚，遣细人间行诱之，彦章即斩其使以绝之。后数年，其家被害。九月，授汝州防御使、检校太保，依前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贞明二年四月，改郑州防御使。三年十二月，授西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加检校太傅，依前郑州防御使。顷之，授行营诸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五年五月，迁许州两使留后，军职如故。六年正月，正授许州匡国军节度使，充散指挥都头都军使，进封开国侯。未几，授北面行营副招讨使。七年正月，移领滑州。

龙德三年四月晦，晋师陷郓州，中外大恐。五月，以彦章代戴思远为北面招讨使。拜命之日，促装以赴滑台，遂自杨村砦浮河而下，水陆俱进，断晋人德胜之浮梁，攻南城，拔之，晋人遂弃北城，并军保杨刘。彦章以舟师沿流而下，晋人尽撤北城，析屋木编筏，置步军于其上，与彦章各行一岸，每遇转滩水汇，即中流交斗，流矢雨集，或舟筏覆没，比及杨刘，凡百余战。彦章急攻杨刘，昼夜不息，晋人极力固守，垂陷者数四。六月，晋王亲援其城，彦章之军，重壕复垒，晋人不能人。晋王乃于博州东岸筑垒，以应郓州。彦章闻之，驰军而至，急攻其栅，自旦及午，其城将拔，会晋王以大军来援，彦章乃退。七月，晋王至杨刘，彦章军不利，遂罢彦章兵权，诏令归阙，以段凝为招讨使。

先是，赵、张二族挠乱朝政，彦章深恶之，性复刚直，不能缄忍。及授招讨之命，因谓所亲曰：“待我立功之后，回军之日，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赵、张闻之，私相谓曰：“我辈宁死于沙陀之手，不当为彦章所杀。”因协力以倾之。时段凝以贿赂交结，自求兵柄，素与彦章不协，潜害其功，阴行逗挠，遂至王师不利，竟退彦章而用段凝，未及十旬，国以之亡矣。

是岁秋九月，朝廷闻晋人将自兖州路出师，末帝急遣彦章领保銮骑士数千于东路守捉，且以郓州为敌人所据，因图进取，令张汉杰为监军。一日，彦章渡汶，以略郓境，至递坊镇，为晋人所袭，彦章退保中都。十月四日，晋王以大军至，彦章以众拒战，兵败，为晋将夏鲁奇所擒。鲁奇尝事太祖，与彦章素善，及彦章败，识其语音，曰：“此王铁枪也。”挥稍刺之，彦章重伤，马踣，遂就擒。

晋王见彦章，谓之曰：“尔常以孺子待我，今日服未?”又问：“我素闻尔善将，何不保守兖州?此邑素无城垒，何以自固?”彦章对曰：“大事已去，非臣智力所及。”晋王侧然，亲赐药以封其创。晋王素闻其勇悍，欲全活之，令中使慰抚，以诱其意。彦章曰：“比是匹夫，本朝擢居方面，与皇帝十五年抗衡，今日兵败力穷，死有常分，皇帝纵垂矜宥，何面目见人!岂有为臣为将，朝事梁而暮事晋乎!得死幸矣。”晋王又谓李嗣源曰：“尔宜亲往谕之，庶可全活。”时彦章以重伤不能兴，嗣源至卧内以见之，谓嗣源曰：“汝非邈佶烈乎?”邈估烈，盖嗣源小字也，彦章素轻嗣源，故以小字呼之。既而晋王命肩舆随军至任城，彦章以所伤痛楚，坚乞迟留，遂遇害，时年六十一。

彦章性忠勇，有膂力，临阵对敌，奋不顾身。居尝谓人曰：“李亚子斗鸡小儿，何足顾畏!”初，晋王闻彦章授招讨使，自魏州急赴河上，以备冲突，至则德胜南城已为所拔。晋王尝曰：“此人可畏，当避其锋。”一日，晋王领兵迫潘张寨。大军隔河，未能赴援，彦章援枪登船，叱舟人解缆，招讨使贺瑰止之，不可。晋王闻彦章至，抽军而退，其骁勇如此。及晋高祖迁都夷门，嘉彦章之忠款，诏赠太师，搜访子孙录用。

【译文】

王彦章，字贤明，郓州寿张县人。他的祖父王秀、父亲王庆宗，都没有做官。后来因为王彦章显贵，朝廷追封王秀为左散骑常侍，追封王庆宗为右武卫将军。王彦章少年时投身军旅，隶属梁太祖朱全忠帐下，以骁勇善战闻名。在军队中逐渐升迁职务，多次主管皇帝的亲兵。跟随梁太祖征战讨伐，所到之处都立有战功。经常手持铁枪冲锋陷阵。开平二年十月，王彦章从开封府押牙、左亲从指挥使升至左龙骧军使。开平三年，升任左监门卫上将军，仍然担任左龙骧军使。乾化元年，改任行营左先锋马军使，加封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兼任左监门卫上将军。乾化二年，梁太祖的儿子朱友珪杀父篡位，加授王彦章为检校司徒。乾化三年正月，又被授为濮州刺史、濮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仍然兼任左先锋马军使。不久，改任先锋步军都指挥使。乾化四年，又被末帝任命为澶州刺史，进封为开国伯。

乾化五年三月，朝廷决定将魏州划分为两镇，担心魏州人不从命，派遣王彦章率精锐骑兵五百人防守邺城，驻扎在金波亭，以备万一。这个月的二十九日夜里，魏州军兵变，首先围攻王彦章的寓所，王彦章向南急走而逃脱。七月，晋人攻陷澶州，王彦章全家人均落入晋人之手。晋王把他家迁移到晋阳，给予非常优厚的待遇，同时派遣密使偷偷地前来劝诱王彦章，王彦章当即斩杀使者，断绝了晋人的招降企图。几年以后，王彦章全家被杀害。乾化五年九月，王彦章被授为汝州防御使、检校太保，兼领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贞明二年四月，改任郑州防御使。三年十二月，任西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加封检校太傅，同时兼任郑州防御使。随后，又被任命为行营诸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五年五月，调任许州两使留后，其军职未变。六年正月，正式被授为许州匡国军节度使，充散指挥都头都军使，晋封为开国侯。不久，任北面行营副招讨使。七年正月，调任滑州节度使。

龙德三年四月的最后一天，晋王军队攻陷郓州，朝野上下惊恐不安。五月，朝廷派王彦章取代戴思远出任北面招讨使。受命就职的当天，就匆忙整理行装赶赴滑台。于是从杨村砦出发，顺黄河漂浮而下，水陆两军同时进击，截断了晋人在德胜架设的浮桥，攻打南城并占领了它。晋人于是放弃北城，收拢兵力保守杨刘。王彦章督率水军顺流而下。这时，全部撤离北城的晋人，拆房劈木编造成许多大木筏，让步兵站在上面，与王彦章的水军在黄河中各沿一侧齐头并行，每当遇到转折的水滩和水流汇合之处，双方就在水上交战厮杀，飞箭像下雨一样密集，有的舟筏就此沉没。等到双方船队抵达杨刘，已经打了一百多次仗。王彦章指挥军队猛攻杨刘，昼夜不停，晋人竭力固守，有多次差点被我军攻陷。六月，晋王亲自率军支援杨刘，王彦章的军队设置了重重的壕沟和营垒，使晋王军队始终无法越过防线。晋王于是下令在博州东岸修筑高墙，以策应郓州。王彦章听到此讯，率军飞驰而来，猛攻晋人的寨墙，从清晨到中午，眼看就要攻克，正好晋王率大军赶来增援，王彦章不得已而后退。七月，晋王赶到杨刘，王彦章的军队失利，梁末帝于是罢免了彦章的兵权，下诏命令他回朝，任命段凝为招讨使。

在此之前，赵岩、张汉杰两个家族扰乱朝政，王彦章对他俩深恶痛绝，加上生性刚正直率，遇事不能沉默和忍耐，等到受任招讨使之际，就对身边亲近之人说：“待我立功以后，班师回朝之日，一定杀尽奸臣，答谢天下。”赵岩、张汉杰两人听说后，私下里互相说：“我们宁可死在沙陀人之手，也不能被王彦章所杀。”因此合谋陷害王彦章。这时，段凝用贿赂手段交结朝中权贵，为自己谋求军权，平日与王彦章不和，背地里忌妒他的功劳，暗中多行阻挠之事，以致后梁军队失利，终于使末帝罢免了王彦章的兵权而起用段凝，然而还不到十个月，国家就因此而灭亡了。

这年秋天九月，朝廷探知晋人将要从兖州路出兵，末帝急忙派遣王彦章率领，保銮骑士几千人去东路驻防把守。而且因为郓州被敌人占据，计划趁此机会进兵攻取，命令张汉杰为监军。一天，王彦章率领军队横渡汶水，攻打郓州疆界，部队行进到递坊镇，被晋人偷袭，彦章退守中都。十月四日，晋王率大军来到，彦章率众应战，不幸失败，被晋军将领夏鲁奇擒获。夏鲁奇曾经在梁太祖手下供职，与王彦章十分要好。彦章兵败时，夏鲁奇在乱军中听出了他的说话声音，说：“这是王铁枪啊!”挥矛便刺，彦章被刺成重伤，战马跌倒，于是被俘荻。

晋王看到王彦章，对他说：“你经常把我比做小孩子，今天服不服?”又问：“我早听说你是一员良将，为什么不守住兖州?这座城本来就没有城墙，用什么才能固守呢?”王彦章答道：“大势已去，这不是我的智慧和能力所能办到的。”晋王听罢，面露同情之色。亲自赐给他药来敷住伤口。晋王久闻王彦章勇猛强悍的大名，想保全他的性命，便派宦官安抚他，以试探他的想法。王彦章说：“你这个宫中服役的微贱之人，怎能理解我的志向?我们朝廷提升我为独挡一面的封疆大吏，同你们皇帝抗衡相争了十五年，今天兵败力穷，死也是常份，纵使皇帝怜悯宽恕了我，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哪里有做大臣、当大将的，早晨为梁做事，晚上就为晋效劳的呢?我能以死报国是很幸运的事。”晋王又对李嗣源说：“你应该亲自去告诉他，或许还有保全其性命的可能。”当时，王彦章因为伤势过重已经不能起床，李嗣源径直走进他的卧室内才见到他。王彦章对李嗣源说：“你不是邈佶烈吗?”邈佶烈，是李嗣源的小名，王彦章一贯轻视李嗣源，所以故意用小名来称呼他。不久，晋王下令用肩舆抬着王彦章跟随军队到任城去，王彦章以伤势痛苦难忍为由，坚持要留下，于是被杀害。终年六十一岁。

王彦章天性忠诚、勇敢，体力过人。每当临阵对敌，奋勇向前，不惜生命。平日曾经对别人讲：“李亚子不过是个只会斗鸡的小孩子，对他有什么顾忌和害怕的?”当初，晋王听说王彦章担任招讨使，便从魏州急忙赶赴河上，以防备王彦章的军队向前突击。等到赶到时德胜南城已被王彦章攻克。晋王曾经说：“这个人令人生畏，应当避开他的锋芒。”有一天，晋王指挥部队逼近潘张寨，梁军主力隔着黄河无法赶赴支援，王彦章手持铁枪登上战船，喝令船工解开缆绳开船，招讨使贺瑰阻止他，他也不听。晋王听说王彦章赶到，慌忙抽兵撤退。他的骁勇善战达到了这种地步。后来晋高祖把国都迁到夷门，为嘉奖王彦章的忠心与赤诚，下诏追赠他为太师，查访他的子孙录用为官。

周德威传

【原文】

周德威，字镇远，小字阳五，朔州马邑人也。初事武皇为帐中骑督，骁勇便骑射，胆气智数皆过人，久在云中，谙熟边事，望烟尘之警，悬知兵势。乾宁中，为铁林军使，从武皇讨王行瑜，以功加检校左仆射，移内衙军副。光化二年三月，汴将氏叔琮率众逼太原，有陈章者，以勇知名，众谓之“夜叉”，言于叔琮曰：“晋人所恃者周阳五，愿擒之，请赏以郡。”陈章尝乘骢马朱甲以自异。武皇戒德威曰：“我闻陈夜叉欲取尔求郡，宜善备之。”德威曰：“陈章大言，未知鹿死谁手。”他日致师，戒部下曰：“如阵上见陈夜叉，尔等但走。”德威微服挑战，部下伪退，陈章纵马追之，德威背挥铁檛击堕马，生获以献，由是知名。

天复中，我师不利于蒲县，汴将朱友宁、氏叔琮来逼晋阳。时诸军未集，城中大恐，德威与李嗣昭选募锐兵出诸门，攻其垒，擒生斩馘，汴人枝梧不暇，乃退。天三年，与李嗣昭合燕军攻潞州，降丁会，以功加检校太保、代州刺史，代嗣昭为蕃汉都将。李思安之寇潞州也，德威军于余吾。时汴军十万筑夹城，围潞州，内外断绝，德威以精骑薄之，屡败汴人，进营高河，令游骑邀其刍牧。汴军闭壁不出，乃自东南山口筑甬道树栅以通夹城，德威之骑军，倒墙堙堑，日数十战，前后俘馘，不可胜纪。梁有骁将黄角鹰、方骨仑，皆生致之。

五年正月，武皇疾笃，德威退营乱柳。武皇厌代，四月，命德威班师。时庄宗初立，德威外握兵柄，颇有浮议，内外忧之。德威既至，单骑入谒，伏灵柩哭，哀不自胜，由是群情释然。是月二十四日，从庄宗再援潞州。二十九日，德威前军营横碾，距潞四十五里。五月朔，晨雾晦暝，王师伏于三垂岗下，翌日，直趋夹城，斩关破垒，梁入大败，解潞州之围。初，德威与李嗣昭有私憾，武皇临终顾谓庄宗曰：“进通忠孝不负我，重围累年，似与德威有隙，以吾命谕之，若不解重围，殁有遗恨。”庄宗达遗旨，德威感泣，由是励力坚战，竟破强敌，与嗣昭欢爱如初。以功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振武节度使。

六年，岐人攻灵夏，遣使来求助，德威渡河以应之，师还，授蕃汉马步总管。七年十一月，汴人据深、冀，汴将王景仁军八万次柏乡，镇州节度使王镕来告难，帝遣德威率前军出井陉，屯于赵州。十二月，帝亲征，二十五日，进薄汴营，距柏乡五里，营于野河上。汴将韩率精兵三万，铠甲皆被缯绮，金银炫曜，望之森然，我军惧形于色。德威谓李存璋曰：“贼结阵而来，观其形势，志不在战，欲以兵甲耀威耳。我军人乍见其来，谓其锋不可当，此时不挫其锐，吾军不振矣!”乃遣存璋谕诸军曰：“尔见此贼军否?是汴州天武健儿，皆屠沽佣贩，虚有表耳，纵被精甲，十不当一，擒获足以为资。”德威自率精骑击其两偏，左驰右决，出没数四。是日，获贼百余人，贼渡河而退。德威谓庄宗曰：“贼骄气充盛，宜按兵以待其衰。”庄宗曰：“我提孤军，救难解纷，三镇乌合之众，利在速战，卿欲持重，吾惧其不可使也。”德威曰：“镇、定之士，长于守城，列阵野战，素非便习。我师破贼，唯恃骑军，平田广野，易为施功。今压贼营，令彼见我虚实，则胜负未可必也。”庄宗不悦，退卧帐中。德威患之，谓监军张承业曰：“王欲速战，将乌合之徒，欲当剧贼，所谓不量力也。去贼咫尺，限此一渠水，彼若早夜以略渡之，吾族其为俘矣。若退军邑，引贼离营，彼出则归，复以轻骑掠其刍饷，不逾月，败贼必矣。”承业入言，庄宗乃释然。德威得降人问之，曰：“景仁下令造浮桥数日”，果如德威所料。二十七日，乃退军保邑。

八年正月二日，德威率骑军致师于柏乡，设伏于村坞间，令三百骑以压汴营。王景仁悉其众结阵而来，德威转战而退，汴军因而乘之，至于邑南。时步军未成列，德威阵骑河上以抗之。亭午，两军皆阵，庄宗问战时，德威曰：“汴军气盛，可以劳逸制之，造次较力，殆难与敌。古者师行不逾一舍，盖虑粮饷不给，士有饥色。今贼远来决战，纵挟糗，亦不遑食。晡晚之后，饥渴内侵，战阵外迫，士心既倦，将必求退。乘其劳弊，以生兵制之，纵不大败，偏师必丧。以臣所筹，利在晡晚。”诸将皆然之。时汴军以魏、博之人为右广，宋、汴之人为左广，自未至申，阵势稍却，德威麾军呼曰：“汴军走矣!”尘埃涨天，魏人收军渐退，庄宗与史建瑭、安金全等因冲其阵，夹攻之，大败汴军，杀戮殆尽，王景仁、李思安仅以身免，获将校二百八十人。八月，刘守光僭称大燕皇帝。十二月，遣德威率步骑三万出飞狐，与镇州将王德明、定州将程严等军进讨。九年正月，收涿州，降刺史刘知温。五月七日，刘守光令骁将单廷硅督精甲万人出战，德威遇于龙头岗。初，廷珪谓左右曰：“今日擒周阳五。”既临阵，见德威，廷珪单骑持枪躬追德威，垂及，德威侧身避之。廷珪少退，德威奋檛击坠其马，生获廷珪，贼党大败，斩首三千级，获大将李山海等五十二人。十二日，德威自涿州进军良乡、大城。守光既失廷珪，自是夺气。德威之师，屡收诸郡，降者相继。十年十一月，擒守光父子，幽州平。十二月，授德威检校侍中、幽州卢龙等军节度使。

德威性忠孝，感武皇奖遇，尝思临难忘身。十二年，汴将刘自洹水乘虚将寇太原，德威在幽州闻之，径以五百骑驰入土门，闻郡军至乐平不进，德威径至南宫以候汴军。初，刘郡欲据临清以扼镇、定转饷之路，行次陈宋口，德威遣将擒数十人，皆刃于背，絷而遣之。既至，谓刘曰：“周侍中已据宗城矣!”德威其夜急骑扼临清，刘乃人贝州。是时德威若不至，则胜负未可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