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确实是在海上碰见了你们,但那是恰巧。”
大娘看着厉枭,眼神认真得很。
“潜到海里面把你捞起来的,是小莹。”
厉枭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当初你肩膀中了一枪,额头也磕到了暗礁,整个人晕了过去,沉下去了。”大娘的声音有些哽,“是小莹潜到海里救的你。”
“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一只手托着你的脸,让你浮在水面上。”
大娘伸出一只手比画了一下。
“就这么托着,已经在海上飘了半个小时。”
厅里安静了几秒。
大娘叹了口气,说:“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她,您早就命丧黄泉了。所以这个钱,您应该拿去答谢小莹才对。”
樊大叔也跟着点头:“是啊,小莹是我们见过的,最勇敢,最善良的女孩子。”
他说完,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了好一会儿。
“对了,当初救你们上船以后,也是小莹给你做的急救。刚好我们船上有个预防偷渔的摄像头,拍到了一段。”
他把手机递过去。
“我让人导了出来,您看看。”
厉枭接过手机。
画面有些模糊,晃动得厉害,但看得清——甲板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整个人跟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个人,是他自己。
旁边蹲着一个女孩,浑身湿透,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嘴唇白得发紫。
她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却稳得吓人。
“大叔,船上有没有急救箱?”
画面里白莹的声音又急又哑。
“没有,但村里有个村医,开船过去三十分钟。”樊大叔在画面外回答。
“好,麻烦您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补了一句:“能给我一块干净的布吗,什么都行。”
“有有有!”
樊大叔拿了布出来。白莹接过去,两只手一撕,干脆利落地扯成两半。
一半紧紧缠在他的额头上,勒得死紧,血渗出来,她又绕了一圈。另一半叠成方块,死死按在他肩膀上那个弹孔上。
“大叔,帮我按住这里,别松手。”
“好!”
于是她俯下身,十指交叉,掌根压在他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整个人的肩膀都在跟着往下压。
三十下之后,她仰起他的下巴,捏住鼻子,低头贴上去,吹了两口气。
然后继续按。
“厉总,快醒过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