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曹皇后:将门虎女,不拼爱情拼事业
1。出身名门将门之后
曹皇后是上一章我们的女主人公刘娥的儿媳妇,天禧二年(公元1018年),真定曹氏府上喜迎一女。曹氏一族在北宋来说可谓是名门望族,先祖鲁国公曹彬是宋朝的开国元帅之一,南征北战数十年,为宋太祖赵匡胤开疆拓土,是北宋名将,历史上有“大宋第一良将,一人灭两国”的美名。曹皇后在历史上没有留下详细的名字,青史留名的只曹皇后这三个字,足见曹氏之女做皇后是成功的,对于皇后的职责是恪守的,对于皇权的维护是忠诚的。曹氏的父亲曹玘官至尚书虞部员外郎,因女儿曹皇后、父亲曹彬而出名。出生在这样一个显赫的世家,曹皇后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必然是最好的,武将家庭对曹皇后的熏陶使她的性格更加坚毅、勇敢,在面对危机时临危不惧,这一点在后面她处理宫廷叛乱时可见一斑。《宋史》对曹皇后的评价“性慈俭,重稼穑”,说明曹皇后虽然出身官宦世家,不仅满腹经纶、文武兼备,还生性慈善节俭,重视农耕,具有良好的品性,是一位内外兼修的大家闺秀。
曹皇后在成为皇后之前是有过一段婚史的,但却是非常失败的。前夫名为李植,同属京城官宦世家,与她也算是门当户对,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曹氏与李氏定下婚约。可是李植一心修行,无心婚嫁,所以在洞房花烛之夜离家出走了。新婚之夜新郎出走,这在外面传出去,谣言就有很多种,其中也大多是对女子不利的谣言,比如曹氏之女奇丑无比,吓跑新郎。但是这位曹氏之女却大度得很,非但不在意外面的谣言,还觉得十分有趣。说来李植也算是一位才子,在曹氏做了皇后多年之后,她听闻“往来关中、洛阳、汝州,示人之前,穆穆然有道之士也!”很多官员还去拜会这位道长。身处当时的曹氏被李植这么一闹,名誉必然会受到影响,而女儿家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声誉。曹玘知道后很是气愤,便将女儿接回府中并与李家断绝关系,对外宣布解除婚约,以维护女儿的清白。也就是这么一个乌龙事件,成就了风华绝代的曹皇后。
可能许多人会认为皇帝怎么会娶一位二婚的女子,只能说在宋朝女子改嫁是非常常见的现象,且大众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宋朝人并不以再嫁为耻,所以仁宗皇帝对此也并不在意。曹氏被立为皇后说明满朝大臣及皇室都不反对皇帝娶再嫁女子,说明下至贫民百姓,上至皇亲贵胄都能够接受改嫁的身份。
曹氏解除婚约没多久,就被章惠杨太后看中,选入宫中。此时的皇宫,刘娥太后刚刚崩逝,宋仁宗的皇后郭氏因不小心一巴掌打到仁宗脖子上而惹怒皇帝,被仁宗以膝下无子为由废掉,宫中妃嫔匮乏,杨太后选曹氏入宫以充实后宫。景祐元年(公元1034年)曹皇后正式被册封。
无论是正史还是影视作品,对曹皇后和宋仁宗之间的感情描写都没有那么深刻,只能说二者维护了各自的身份和形象,做到了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曹皇后在皇后这个职位上,没有半点差错,她谨言慎行、规矩大方地统领后宫,对于后宫中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事情能免则免,皇后需要如此大度的胸襟。
据悉,宋仁宗的宠妃张氏凭借自己的宫中最得皇帝宠爱,平日里飞扬跋扈,时常有僭越之举,一次张氏出行想要皇后的仪仗与排场,便向仁宗皇帝开口,仁宗宠溺张氏不想拒绝却又不好跟皇后开口要求此事,便让张氏自己去找皇后。张氏还真去找了曹皇后,不成想曹皇后竟然答应张氏了。仁宗皇帝本想自己做个和事佬,两边都不得罪,却没想到皇后能答应张氏如此骄横的行为,最后出于面子和担心朝堂上大臣以此责难自己,仁宗制止了这场闹剧。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曹皇后在治理后宫方面游刃有余,她既能猜到皇帝的心思又能不正面冲突地化解后宫中恃宠而骄的妃子的行为,最终通过皇帝来收敛嚣张跋扈的张氏。
《宋史》记载曹皇后“常于禁苑种谷、亲蚕”,曹皇后自小就喜爱农耕之类的劳动,成为一宫之主后也没有放弃这个兴趣爱好,她在禁宫之中自己种谷物、养蚕,以身作则带动宫廷文化,兴节俭之风,让不只是皇帝,还有宫女太监们时刻记得农耕的重要性和辛苦,否则久居宫中的这些人恐怕早已忘记外面世界的生存法则了。
至于曹皇后的一段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宋史》将这一段精彩的故事完整地记录下来,足见曹皇后遇事足智多谋、临危不乱,在成功化解危机后杀伐果断,在辅助宋仁宗做一个好皇帝的位置上竭尽所能。
“庆历八年闰正月,帝将以望夕再张灯,后谏止。后三日,卫卒数人作乱,夜越屋叩寝殿。后方侍帝,闻变遽起。帝欲出,后闭閤拥持,趣呼都知王守中使引兵入。贼伤宫嫔殿下,声彻帝所,宦者以乳妪殴小女子绐奏,后叱之曰:“贼在近杀人,敢妄言耶!”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踵其后,果举炬焚帘,水随灭之。是夕,所遣宦侍,后皆亲剪其发,谕之曰:“明日行赏,用是为验。”故争尽死力,贼即擒灭。阁内妾与卒乱当诛,祈哀幸姬,姬言之帝,贷其死。后具衣冠见,请论如法,曰:“不如是,无以肃清禁掖。”帝命坐,后不可,立请,移数刻,卒诛之。”庆历八年的正月,仁宗皇帝整准备在正月十五月圆之夜的晚上陈设彩灯,为过节做准备,后来被曹皇后劝止住了。三天之后,几个卫士趁着夜间人多杂乱之际,穿过众多屋舍直逼皇帝寝宫。刚巧曹皇后当时正在侍奉皇帝,听说有人作乱后立刻警惕起来。仁宗本打算出寝宫查看情况,被皇后拦住,并急忙命人关闭殿门,呼唤都知王守忠,命他带兵平乱、护驾。殿外贼人杀伤宫女,太监们还不敢据实禀报,竟谎称是老婆子殴打小宫女,曹皇后听了斥责道:“贼人就在附近杀人,你们还敢胡说八道!”曹皇后估计贼人会纵火以逼迫皇帝现身,她早已派人守在各宫门口等容易起火之处,如果有人纵火就先用水浇灭。这一举措大大降低了这一场宫变的风险。这一夜,凡是出殿门擒贼之人,无论太监宫女,曹皇后都亲手减掉他们的头发一处,明日论功行赏之时,凭头发为证。有皇后的承诺,众人纷纷英勇擒贼,乱兵很快就被消灭掉了。
事后彻查此事时,发现是起因是因一个宫女的疏忽,才让贼人有机可乘,论罪当诛。然而仁宗皇帝心慈手软,又有妃嫔向仁宗求情,仁宗不忍诛杀。曹皇后便穿戴上正式的衣冠,觐见皇帝,必须依法处置作乱的宫女,“如果不依法处置,无法肃清震慑宫廷中有二心之人。”最后仁宗只能按皇后的意思处理,不再过问此事。
曹皇后凭借自己的果敢与机智成功化解了大宋朝历史上逼宫的事件,可谓大宋朝第一人,她指挥有方,不愧是将门之后。无论宋仁宗与曹皇后是否真爱,在捍卫皇权和皇家威仪上,曹皇后尽了全力,在那么危险的时间之内,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生死,而是考虑到皇帝如果有闪失那么大宋江山不保,这里已经不是儿女情长能够概括的了,面对江山社稷,曹皇后深明大义,懂得孰轻孰重,这一点不仅体现在宋仁宗一朝,她历经英宗、神宗三朝,一生都在维护大宋江山和赵家的皇权,这一点上她鞠躬尽瘁无可厚非。
2。殚精竭力,辅佐新君
曹皇后十八岁嫁给宋仁宗赵祯,兢兢业业为皇权谋,却一直苦于无子嗣。景祐二年(公元1035年),宋仁宗把濮王赵允让的十三子宗实接入宫中由曹皇后亲自抚养,这就解决了曹皇后无子嗣的问题。曹皇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也将自己妹妹的女儿高滔滔作为养女,养于宫中。这样做不仅解决了皇帝无嫡亲子嗣继承帝位的问题,还缓解了朝中因没有储君而暗流涌动。宗实与高滔滔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庆历七年(公元1047年)他们二人在皇帝和皇后的支持下举行大婚,一时之间,“天子娶妇,皇后嫁女”被传为天下的谈资。这两位就是后来的宋英宗和皇后高滔滔。
仁宗一直无嫡子的事情困惑他多年,没有皇子就意味着皇位无人继承,无论是从宗室子侄中挑选一个有才能的人,还是等待后妃中给皇帝生一个皇子,都是需要时间的,仁宗自幼体弱多病,在子嗣方面不旺盛,这可苦恼了前朝大臣和皇帝皇后。数十年来,皇太子的话题一直是热门话题,朝中众人都认为早立皇子有利于江山的稳固,但是仁宗却迟迟没有表态,即便是从小将宗实养在皇后处,也是多番进宫出宫,无法给宗实一个皇子的名分。宰相韩琦曾进言:“皇嗣,身系天下安危。自古祸乱,皆由不早定人选。陛下年事已高,为何不从宗室中选贤而立?这是为宗庙社稷呀!”仁宗始终是无法下定决心。嘉祐七年(公元1062年)宗实被正式册立为皇太子,八月初九,宗实改名赵曙。在册立皇子之前,宗实与仁宗皇帝还进行了几番拉扯,嘉佑六年(公元1061年)仁宗打算启用他为秦州防御史、知宗正寺,宗实以守丧期未满推辞;丧期满后,又授秦州防御使、知宗正寺,他再次推辞。几经授权、推辞,仁宗皇帝和宗实之间试探了几轮,仁宗终于将皇太子之位正式授予宗实。
嘉祐八年(1063年)三月的一天夜里,宋仁宗突然病危。一更天,把曹后召来时,宋仁宗已不能再讲话,只用手指着自己的心,不一会儿,就驾崩了。
宋仁宗一朝,曹皇后都在本本分分地做好一位皇后,于仁宗她真诚辅助,于储君,她也细心栽培,宋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是宋朝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君主,也是一代明君。嘉祐八年(公元1063年)宋仁宗崩逝,享年五十四岁。历来皇权过渡是最混乱、最敏感的时期,这一阶段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导致朝堂危机,甚至改朝换代都有可能。熟读史书的曹皇后也明白这一点,她要守住仁宗细心呵护的朝堂。
仁宗驾崩后,曹皇后强忍悲伤,当机立断密诏两府入宫,同时封锁仁宗驾崩的消息,避免政变。第二天一早,召皇太子赵曙入宫,然后再昭告天下,先帝驾崩,太子即位。如此一来,皇权过渡算是顺利过去了。赵曙能够顺利登基为帝,首功必然是曹皇后,她震慑住了贰臣之心,力排众议扶太子登基,虽然太子性格软弱,但是有曹皇后作为后盾,旁人不敢造次。宋英宗即位后,也是一代仁君,这一点可以说仁宗和曹皇后还是很有眼光的,他们知道天下要托付于什么样的人。
仁宗崩逝英宗继位,嘉祐八年(公元1063年)四月,英宗尊奉曹皇后为皇太后,并下诏请求皇太后“同朝听证”,共同处理朝政事务。四月十四日,皇太后到小殿垂帘听政,宰臣又到小殿帘前上奏国事。四月十四日,制作受命宝印。曹皇太后成为宋朝第二位垂帘听政的太后。
英宗继位不久不知是因为压力过大还是其他原因,突然开始胡言乱语,不能处理朝政之事,甚至连先帝仁宗的葬礼也无法主持,无奈之下,一众大臣请求曹皇太后于东门内小殿垂帘听政。面对太后垂帘听政,前朝旧臣对太后还是十分忌惮的,且大家对曹皇太后的杀伐果断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言官们作为谏臣要对当权者的不当行为作出规劝,避免当权者被权力冲昏头脑作出错误的决定,因此司马光等臣子时常劝谏她要"亲贤臣",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而曹皇太后也确实做到了只在御内东门小殿与英宗一道参与处理朝政,不去正殿,也"不立生辰名节,不遣使契丹"。
但是日久必生变,随着英宗对皇帝位置越来越适应,他与皇太后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加上宰相韩琦等人反对皇太后垂帘听政,时常进言皇帝应早日亲政,对曹皇太后指出的英宗的不当行为置若罔闻。英宗与曹皇太后之间不睦的事情就越来越多,大臣们也是分成两派,有人站队皇太后,有人站队皇帝。都知任守忠伺候两代皇帝,大权在握太久了,在宫中也是根深蒂固,且他并没有在当初英宗为皇太子时出力,自然被皇帝认为不是支持自己的,英宗登基没多久,就细数任守忠平生的罪恶,将其及同党放逐南方了。皇帝即位就生病,对前朝臣子来说,最重要的是守护好皇帝的江山,等英宗病情好转时,众大臣都上疏皇太后请求还政,作为当朝宰相,曾劝谏太后:“此病故耳,病已,必不然。子病,母可不容之乎?”英宗也曾表示:“太后与我无恩”,英宗的性格比较敏感,可能与他以前数次被仁宗皇帝接进宫中又多次被送出宫,这几次进出宫门的生活对英宗影响甚大,也因此怪罪太后没有劝阻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