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当时张说最多机,虽生已被姚崇卖。
其二
君不见惊人废兴传天宝,中兴碑上今生草。
不知负国有奸雄,但说成功尊国老。
谁令妃子天上来,虢秦韩国皆天才。
花桑羯鼓玉方响,春风不敢生尘埃。
姓名谁复知安史,健儿猛将安眠死。
去天尺五抱瓮峰,峰头凿出开元字。
时移势去真可哀,奸人心丑深如崖。
西蜀万里尚能反,南内一闭何时开。
可怜孝德如天大,反使将军称好在。
呜呼,奴辈乃不能道辅国用事张后专,乃能念春荠长安作斤卖。
3。婚姻生活相亲相爱,无忧无虑的安逸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沾衣透。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点绛唇·蹴罢秋千》
很明显,这首《点绛唇》写的是李清照情窦初开时看见未婚夫的情景及害羞的心情,这里的“客”有可能是指赵明诚,也有可能是指其他青年才俊,毕竟李清照贵为时任礼部尚书李格非之女,且已名动京师,上门提亲的人肯定很多。早春时节,作为尚书的女儿,李清照时常在庭院中无忧无虑地**秋千,一番玩耍过后自然会汗湿了衣襟,正在兴头上时,忽然听见前厅有客人来,女孩子听见陌生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匆忙想起身回房间却掉了金钗,这使本就慌乱的女孩更显慌张。此时她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闺房内,然而在走到门口时却又忍不住回望一眼,假装闻一闻青梅的香味,实则是想一窥来者的容貌。
这里我们可以看出李清照的又一性格特点,她大胆率性,敢想敢做,不同于同时期的其他少女,在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几乎所有女人嫁夫的命运就如如同开盲盒,父母如果为自己选择了一家好夫婿,那么女子的后半生就会好过一些,如果父母选择有失,那么女子也只能认命过此一生。但李清照并没有屈服于命运的安排,虽然她的后半生过得较为坎坷,但是此时的她还是怀揣着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少女,她渴望看见自己的未婚夫,渴望拥有幸福的婚姻生活,一句“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足见李清照娇羞动人、大胆又害羞的魅力,并带有楚楚动人的美丽,她这一句将词人的心思与性格刻画得淋漓尽致。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减字花木兰》
这是一首词人描写新婚燕尔的生活情景词,此时李清照与赵明诚刚刚结婚,正处于新婚热恋阶段,二人在相国寺逛着缤纷花市,在卖花担上挑选了一支最满意的鲜花。“春欲放”深刻表达了词人对这支花儿的喜欢,既指此时的季节是春季,又可暗指自己的婚姻生活如春风般得意,也可指手中这支花正新鲜。一个春字,描述出三种意境,给读者留下无限遐想,一幅新婚夫妇幸福闲逛于闹市街头的不绝于脑海。“泪染轻匀”二句,写花的容态。这花儿被人折下,似乎为自己命运的不幸而哭泣,直到此时还泪痕点点,愁容满面。着一“泪”字,就把花拟人化了,再缀以“轻匀”二字,便显得哀而不伤,娇而不艳,其中似乎渗透着女主人对它的同情与爱抚。前一句为虚,出自词人的想象;后一句属实,摹写了花上的露珠。“犹带彤霞晓露痕”,花朵上披着彤红的朝霞,带着晶莹的露珠,不仅显出了花之色彩新鲜,而且点明时间是清晨,整个背景写得清新绚丽,恰到好处地烘托了新婚的欢乐与甜蜜。
下片主旨写戴花。词人写出了新妇的心态,害怕郎官笑话自己的面容不容花容美,这一句带了几分害羞、又带了几分撒娇的情态。于是词人将花儿簪鬓发上,这里有了动作,让读者更生动地感受到当时词人和赵明诚逛街的情景,让郎官评价一番,究竟是词人美,还是花儿更美?含蓄蕴藉,留有余味。
整首词将买花、赏花、戴花、比花的过程生动地表达出,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让千年之后的我们读来,都可以感受到李清照婚后的幸福,以及她沉浸其中的乐趣,是一首独特的闺情词。这首词将词人放纵恣肆个性表现得妥帖的同时,又不失女人婚后娇嗔的状态,是一种当时生活的真实写照,与后期描写生活的诗词形成强烈的对比。
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莲子已成荷叶老。露洗、蘋花汀草。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
——《怨王孙》
这是一首以深秋景色为主的词,词人动静结合,为我们展开一幅烟波浩渺的秋。微风轻抚湖上,已到深秋,花稀疏了香气淡薄了,水光上色之间让人感到大自然的亲近之感,这份清秋的美好让人无从说起。词的上片可能是词人在郊游途中看到的大自然的美,感受到的一年四季的变化,这种美,无论用什么言词都无法形容,足见词人对自然的欣赏与喜爱。下片从莲子成熟荷叶老说起,讲了眼前可以看见的景物,水中的浮萍、沙洲上的青草逐渐开始变了颜色,这里可能词人是想告诉人们,今天的秋天又是一个成熟丰收的季节,人们都在过着幸福的生活。“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当词人打道回府之时,偶然瞥见沙滩上的鸥鹭悠然自得的样子,它们对于人的任何行为已不足为怪,只自顾自地享受当下时光,这里对鸥鹭运用了拟人化的手法,它们这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似乎是在恨人们为什么那么早回去,不懂得珍惜眼前的美景。
整首词语调平和,看得出词人对大自然发自内心的喜爱,从写法与情感来看,这是词人新婚不久后的作品,此时词人沉浸在早期婚后的幸福生活中,新婚燕尔,词人看世界都是美好的,展示出来幸福的心境,与她后期的词作风格完全不同。
4。元祐党争受牵连,独自被遣返与丈夫分离
李清照与赵明诚结婚时,李清照已名动京城,赵明诚此时虽名声不大,却也是京城翘楚中的一员,他的父亲赵挺之官居吏部尚书,官拜右丞,二人可谓门当户对。然而命运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李清照出嫁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徽宗崇宁元年(1102年)七月,其父被列入元祐党籍,共十六人,不得在京城任职,李格非名在第五,遂被降为京东提刑。九月,徽宗亲书元祐党人名单,刻石端礼门,共一百二十一人,李格非在余官第二十六人,罢其提点京东刑狱。而同年六月,赵挺之除尚书右丞,八月除尚书左丞。
李格非的一系列罢黜让李清照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面对父亲的变故,李清照曾上诗翁舅赵挺之营救其父。众所周知,赵挺之与李格非虽同朝为官,但是他们却政见不一。赵挺之是王安石变法的拥戴者,后来与蔡京为伍,与保守派的苏轼结怨较深。据记载,他曾多次要弹劾苏轼,那么自然与“苏门四学士”也有过节。因有此一层关系,赵挺之对李格非的境况置之不理,且有记载称其曾落井下石。
对此事,史书记载,张琰尝谓:“(文叔女上诗赵挺之)救其父云:‘何况人间父子情’,识者哀之”。晁公武亦云:“(格非女)有才藻名,其舅正夫(挺之字)相徽宗朝。李氏尝献诗云:‘炙手可热心可寒’。”
关于赵挺之对李格非不施以援手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方面,赵挺之与“苏门”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元祐党争源自王安石变法,新党与旧党对于变法的看法,并各自形成了自己的派别。赵挺之是王安石变法的拥戴者,与保守派苏轼、黄庭坚等积怨已久。两派在朝堂上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攻击,早在赵挺之担任监察御史时,就曾数次弹劾苏轼。苏轼作为当下名流,无论在朝堂还是在民间都有很高的威望,他是新党重点攻击对象,那么苏门一派的每一个人自然都是新党攻击的对象。赵挺之曾织罗罪名说苏轼起草的诏书“民以苏止”是“诽谤先帝”。面对新党的攻击,苏轼及其门生也经常以诗文对其进行反击,就这样一来二去,新旧党之间是互相鄙视,结怨越来越深,水火不容。所以赵挺之与李格非的关系也必不会好。
另一方面,赵挺之如果因为对李家施以援手,那么在众多新党人眼中该作何解释,这是事关自己的政治前途,此时的赵挺之在努力争取相位,他是不会为了儿媳妇一家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的。所以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方面,赵挺之都不会对李格非一家有任何举动。
李格非及其众位好友都被打成“奸党”,根据“提点京东路刑狱,以党籍罢”的处理方式,李格非被隔离出朝廷;又根据元祐党人“不得在京差遣”的规定,李格非必须携妻子回原籍山东。这一消息对李清照来说可谓打击甚大。
此时的李清照夹在赵家与自己娘家之间,可以想象会有多么的为难,自己一个弱女子眼看着父亲被诬陷却无可奈何,而夫君一家竟然也是害父亲被贬的刽子手之一,这对李清照来说,内心是多么的煎熬,一方面是至亲,另一方面是丈夫,该如何拯救娘家,又该如何面对丈夫一家人。她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对如此一来,李清照只能无奈地看着父亲离开京城,她对这些事情的发生都无能为力。她站在城墙上看着父亲远去的背景,痛彻心扉。与父亲的分离,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生活中的痛,也是李清照前后期生活的分水岭。此后李清照的生活痛苦大于快乐,同样的,她的诗词风格也随之转变。说句不近人情的话,痛苦是诗词创作的养分,李清照的诗词作品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惊世骇俗。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似黄花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