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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奋进(第4页)

米考伯先生一直在从那个盛洗脸水的大罐子里为我们斟饮料,这时便插嘴说道——

“是去坎特伯雷。说真的吧,我亲爱的考波菲尔,我已经安排好了。依据安排,我和我们的朋友希普签订了合同,我要以他的机要秘书的身份,帮助他工作——并将成为他的机要秘书。”

我吃惊得瞪大眼睛盯着他,而他见我惊奇的样子,倒笑了。

“我理当向你解释,”他打着官腔说,“能有这样的结局,很大程度上要算在米考伯太太办事干练。从前有一回米考伯太太说到过向社会挑战的问题,我就以登广告的方法向社会下了战表,结果希普应了战,结果,我们两个就一拍即合了。“说到我的朋友希普,”米考伯先生说,“他真是个了不起的强干的人;只要一提到他,我就想尽全力表示我的尊敬。我的朋友希普,并没有把我的固定薪水定得太高;但单就帮助我摆脱财政困境这方面说,他按照我的服务价值和我对自己服务价值的信心,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我恰巧生就的那点灵巧,”米考伯先生带着一向那种绅士派头,又似自夸又似自谦地说,“就都奉献给我的朋友希普了。我已经明白一些法律了——是作为民事诉讼中的被告一方弄懂的——我要马上把我们英国一位最著名的法学家的《法律诠释》研读一番。我想,没有必要补充说,我所指的就是布莱克斯通法官先生了吧。”

米考伯先生说的那些话,说真的,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的大部分,都由于受到搅扰而断续。那是由于米考伯太太一会儿察觉米考伯少爷屁股坐在靴子上;一会儿发现他两手抱着脑袋;一会儿又发现他或者在桌子底下猛然踢特拉德尔斯一脚;或者两只脚上下交叉着来回搓;或者把脚伸得老远,看着很不别致;一会儿又看见他歪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头发散铺在酒杯中间,再不就是用别的方式动胳膊动腿,弄得同座的人很不舒服。而米考伯少爷对这些发现则是无所谓。我一直坐在那里,一面为米考伯先生宣布的事感到吃惊,一面想这里的含义,直到米考伯太太又提起了刚才的话题,我的心才转到她身上。

“我让米考伯先生很在意的是,”米考伯太太说,“他在爬上法律这根枝权时,千万别把气力耗完了,不然,到最后往树顶上爬时,可就无力了。我相信只要他能全力以赴地从事一种适合他的智慧的职业,他就一定能出息。喏,举个例子说吧,特拉德尔斯先生,”米考伯太太说,“他可以成为法官,甚至可以成为大法官。谁说一个人假如接受了米考伯先生接受的这种工作,就再没有升官的可能性了呢?”

“我亲爱的,”米考伯先生说道——不过同时以探询的目光望着特拉德尔斯,“我们将来有的是时间来想这个问题的。”

“米考伯!”她回答道,“不然!你在生活中犯的错,就是目光短浅。即使你不为自己着想,为了对得起你家里的人,你也该放眼看天尽头,看你的才华可能让你去的地方。”

米考伯先生一边咳嗽不断,一边带着满足的神气喝着饮料——不过仍旧望着特拉德尔斯,好像特别期望想听到他的意见。

“呃,这件事是明摆着的,米考伯太太,”特拉德尔斯含蓄向她说出事情的实情,“我说的是实在的、平淡的事实,你知道——”

“正是,”米考伯太太说,“我亲爱的特拉德尔斯,对于这样一个重要的问题,我想尽可能实在、尽可能平淡。”

“是这样的,”特拉德尔斯说,“即便米考伯先生是个正式的代诉人,法律的这个枝权——”

“正是这样,”米考伯太太回答。

“——但升不升迁的,跟它没关系,”特拉德尔斯接着说。“只有有资格出席高等法庭的律师,才有时机升到你所说的那个位子。米考伯先生既然没有在法学院里学习过五年,他就做不了出席高等法庭的律师。”

“那么,五年过后,米考伯先生就有能力作法官或大法官了?是这样的吧?”米考伯太太,一本正经地说。

“那他就有能力了。”特拉德尔斯回答,尤其在“资格”二字上强调了语气。

“谢谢你,”米考伯太太说。“这就足够了。假如情况真是这样,米考伯先生并不会由于担任上现在这种职务就没有了升迁的权利,我也就放心了。我这些话,”米考伯太太说,“自然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说的;不过,我一向认为米考伯先生有法律头脑,这一点在我出阁以前就常听我爸说起;米考伯先生可算找到了一个能发挥他这种才干的职业,我希望,他从此可以有出息了。”

我相信,米考伯先生这会正在他那法律头脑里刚看到他自己端坐在大法官坐的毛绒絮的座垫上。他得意洋洋地在他那秃脑壳上摸了一下,故作没办法的样子,说道——

“我亲爱的,天命难违啊。假如说,我生来注定要戴假发,最起码在我的外表上为这种荣耀已经有所准备了,”他这话就是指他的秃脑壳说的。“我并不遗憾我的头发,说不定是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头发才掉光的。我打算,我亲爱的考波菲尔,教导我的儿子从事教会工作;我承认,他若能显名于世,我会很开心的。”

“从事教会工作?”我问道。

“是呀,”米考伯先生说。“他有一种奇特的头音,他的教会生活得从参与唱诗班起头。我们住在坎特伯雷,在当地,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大教堂人员中一有了空缺,他就能补上。”

我再看米考伯少爷,只见他脸上那副表情仿佛显示,他的头音就藏之于他的眉毛后面;而他一开始为我们唱‘啄木鸟敲得梆梆响’这首歌(他要么给我们唱歌,要么去睡觉),他的声音仿佛马上从那里发出来了。我们对他的表演很称赞,接着便闲说了一会。我虽竭力要把改变了的境况憋在自己肚子里,可是最终忍不住,便对米考伯先生和米考伯太太说了。听说我姨婆也身处不幸,他们那种幸灾乐祸美滋滋的样子,我根本无法形容。

酒到最后一巡,我提醒特拉德尔斯,说我们在和主人告别以前,应首先祝我们的朋友们健康、幸福、在新的事业上顺利。我请求米考伯先生把我们的酒杯都斟满,然后祝酒如仪;隔着桌子与米考伯先生握了手,给了米考伯太太一个吻,来留恋这个重大的日子。特拉德尔斯在第一个仪式上也模仿我,但他认为他的交情不深,在第二个仪式上并没仿效。

“我亲爱的考波菲尔,”米考伯先生站起来,插在背心口袋里的两只手各翘起一根大拇指,说道,“我青年的伙伴:如果你让我这样叫你的话——还有我敬重的朋友特拉德尔斯,如果他也让我这样叫的话——请让我代表米考伯太太,代表我,也代表儿女,对你们的美好祝愿用最热烈的词句表示感激。明天我们就要异地而居了,那时我们就要重新生活了,”米考伯先生说这话的样子,仿佛就要踏上五十万里的征途似的,“临别之际,我应给我面前的两位朋友留下几句赠言。但这方面的话,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现在就要做一种博学的事,作其中的一员了,但无论我达有多高的社会地位,我将尽力不辱没那种地位,米考伯太太也要努力为那种地位增光。我以前承担钱财义务时,本打算马上清偿,但因纠葛,未能如愿;在这种钱财义务压制下,我必须违心乔装打扮——我是指戴上眼镜而言——还必须改名换姓,而我不敢改名换姓是合法的。现在,我只能说:乌云已经散尽。下星期一下午四点的驿车到达坎特伯雷时,我就又踏上我的故土——又恢复我以前的姓名米考伯了!”

米考伯先生说完这些话,重新座下,一连喝了两杯酒,然后又很认真地说道:

“在离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我还要结束一项法律手续。我的朋友特拉德尔斯先生,有好几次帮我,在我的期票上‘具名’(如果我可以用一个普通说法的话)。头一张期票到期,我给他来了个‘不够朋友’。第二张还不到还的时候。头一张他为我承担的总额,”米考伯先生掏出一个笔记本,认真看了看,“我相信,是二十三镑四先令九便士半;第二张,依我记的那笔账,是十八镑六先令二便士。两笔加到一起,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一共是四十一镑十先令十一便士半。我请我的朋友考波菲尔帮我核对一下,算得对不对。”

我帮他核对了一下,他算得对。

“假如我还没把这笔债务理顺了,”米考伯先生说,“就离开这和我的朋友特拉德尔斯先生,那我心上的负担一定重到无法承受。因此,我首先就为我的朋友特拉德尔斯先生准备好了一份文件,现在拿在我手里的就是;有了它,我所期望的结果就可达到了。我请求把这一份四十一镑十先令十一便士半的借据交给我的朋友特拉德尔斯先生。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拥有我的体面和荣誉,就又可以在我的同胞面前挺直腰板儿了,我为此而感到开心!”

他说完这段话,便把一张借据塞到特拉德尔斯手里,并祝他万事如意。我相信,当时不只是米考伯先生觉得给一张借据就等于还清了债务,连特拉德尔斯也一时愣了,没看出二者有何不同。

仗恃这一正直举动,米考伯先生可以在他的同胞面前挺着腰走路了;所以,当他手持蜡烛送我们下楼时,他的胸膛如同又宽出了一半。我们都很热情地道别。把特拉德尔斯送出房间,在我回家的路上,在我想的许多复杂的事情当中,我认为,米考伯先生这个人即使圆滑,却从来不曾开口向我借钱,也许因为我做过他的小房客,对我还存有一点儿同情之心吧。他假如向我开口,凭我的义气,绝不好意思拒绝;我相信,这一点他清楚得像我一样清楚,因此写到这里,我得说这是他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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