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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浪迹天涯(第2页)

一会儿他把手从脸上拿开,放在胸口上,继续叙述他的经历。

“第二天清晨,”他说,“她们常常送我上路,伴我走一、二英里地;分别时,我说,‘非常感激你们!愿上帝保佑你们!’她们好像听懂了我的话,而且回复了我。最后我来到海边。你也许想得到,像我一个以航海为生的人,想办法去意大利,并不困难。我到了那里,仍然到处流浪。那里的人对我同样好,我本打算走遍整个意大利,可是我得到消息,说有人在瑞士山区里看见过她。有人认识他仆人,看见她们三个人都在那里。那人告诉我她们怎样旅行,以及他们在什么地方。于是,我就日夜兼程赶到瑞士山区。我越往前走,那些山好像离得我越远。不过,我还是追上了他们,越过了他们。快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我开始在心里嘀咕,‘我要是见到她,该怎么办呢?’”

门外侧耳倾听的那个人,仍旧未走,对夜间的寒冷毫无感觉,并且打手势请求我——不要赶她走。

“我对她从未起疑心,”佩戈蒂先生说。“没有!一点没有!只见她见到我,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会倒在我的脚下!这一点我知道!我在睡梦里有很多次听见她呼唤,‘舅舅呀!’看见她像死了一样倒在我跟前。我在睡梦里多次把她扶起来,低声对她说,‘爱弥丽,我亲爱的,我给你带来宽恕,我要带你回家!’”

他停顿一下,摇了摇头,长吁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下说。

“现在,就不必提他了。我只顾爱弥丽。我买了一件乡下衣服,准备给她穿上;我知道,一旦找到她,她会跟来的,我坚信,她破碎的心会愈合。可是,大卫少爷呀,事没办成——还没办成啊!我去得太晚了,他们走了。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大家说法各不同。我都跑遍了,结果没找到爱弥丽,我就回来了。”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我问道。

“没几天前的事,”佩戈蒂先生说。“天黑以后,我看见了老船屋,看见窗户上灯光闪亮。我走到近前透过玻璃往里一看,看到忠实的格米治太太,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火炉跟前。我喊了一声,‘别害怕!是丹尔回来了!’就走了进去。我不敢想象那个老船屋看起来那么陌生!”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捆,里面包着两三封信,他把这个放到桌上。

“这第一封信,”他说着便从纸捆里抽出那封信,“是我走后两个星期来的。一张五十镑的钞票,拿一张纸包着,写明是给我的,半夜塞在门缝里。她想隐瞒她的笔迹,可是怎能瞒得过我!”

他细致地把那钞票折叠起来,和以前一样放到一旁。

“这一封是给格米治太太的,”他说着,打开了另一封,“是两三个月前来的。”他对着那封信端详了一会儿,把信递给我,低声对我说,“请你读一读,少爷。”

我读道:——

“哦,你看到这封信并且知道是我这只冷酷的手所写的时候,会做何感想呢?尽可能让你对我好一点,哪怕是只有一小会儿也好!求求你啦,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发发慈悲,在一小片纸上写一写他现在可好,当你们不再提我的名字以前,他都说了我些什么——到了晚上,在我从前该回家的那个时候,他看起来是否像是想念他疼爱的一个人。哦,想到这个,我的心要碎了!我这会儿跪在你面前,乞求你,哀告你,不要对我那么心狠——我知道我是罪有应得——而是宽厚、仁慈,把他的情况告诉我。你不必叫我‘小’什么了,也不必用我已经玷污了的名字称呼我;哦,听一听我的痛苦呻吟,对我大发慈悲,写几个字讲一讲我今生不会亲眼见到的舅舅的境况吧!

“亲爱的,如果你对我心狠——我知道,你理所当然——那么,请听我一句话,如果心狠,亲爱的,就去问一问我十分对不住的那个他,如果他肯发怜悯之心,说你可以给我写几句——我想他会说的,只要你去问他,因为他总是那么宽宏大量——然后对他说(别的时候可不要说),晚上我一听到吹风,我就觉得那风是带着怒气从他们那里吹来的,刮到上帝那儿去指控我。告诉他,如果我明天死了(噢,我要是该死,我死了才高兴!)我会用我最后的话为他和舅舅祝福,用我最后一口气为他有一个幸福家庭祈祷!”

这封信里也装着钱。一共是五镑。也像刚才一样,未曾动过。她的回信地址上加了详细说明,虽然这封信几经转手,但至少可以证明,这封信不会有人知道从哪寄出的。

“回信写了什么?”我问佩戈蒂先生。

“你知道,少爷,”他回答,“格米治太太文笔不好。哈姆替她起了个草稿,她照抄下来。他们告诉她,我出去寻找她了,还告诉她我临走时的话。”

“你手里是另外一封信吗?”我说。

“不是信,是钱,少爷,”佩戈蒂先生说,同时把纸袋展开一个角。“你瞧,十镑。里面写着,‘寄自一个真正的朋友’,跟头一封一个样。是前天邮局寄来的。我正要按照邮戳上的地址寻找她。”

他把邮戳指给我看。那是上莱茵河上的一个城镇。在雅茅斯有几个外国商人熟悉那个地方,他们在纸上给他画了一幅粗略地图,他一目了然。他把地图铺到桌子上,在地图上寻找他的路线。

我问他哈姆近况如何?他直摇头。

“他只顾拼命地工作,”他说,“他在那一带的名声很好。人们个个都愿意帮助他,你知道,他也乐于助人。但是我妹妹相信(这只在我们两个之间说)他伤透了心。”

“悲哀的人哪,这话我信!”

“他倒不在乎,大卫少爷,”佩戈蒂先生以严肃的口吻说道——“好像连他的生死都不在乎。要是有一件有危险的任务完成,他就在所有工友之前站出来。然而,他却很温顺。雅茅斯的孩子们都认识他。”

他若有所思地把信件收拾起来,用手抹平,扎成小捆,小心翼翼揣进怀里。门外那张脸消失了。我依旧看见雪花吹进来,但除此而外没有任何东西。

“喔!”他看着他的提包说,“今天晚上见到你,大卫少爷,我心里就舒畅啦!明天一早我就要起身了。你知道我把什么东西放在这儿,”他手捂在放信札的地方说;“我只担忧,这些钱没等到物归原主,我就遭遇到什么不幸。如果我死了,这笔钱丢了,而寄钱的那个人认为是我收下了,要是那样的话,我相信,我还得回到世间走一遭!”

我们同时站起来;出门以前我们的手又紧紧握在一起。

不管如何,我都要把钱丢给他。要找到爱弥丽,要让她回家。

当他走进那寒冷的黑夜里,我看见一个孤寂的背影在我们面前一晃。我急忙找个借口叫他转过身去,用谈话缠住他,直到那个人影消失了。

他说多佛尔路上有一家安寓客商的旅馆,他在那里可以找到一个干净、朴素的房间过夜。我和他一起走过威斯敏斯特桥,然后在萨里郡一边的河岸上分手。当他踏上征途,好像一切都为了他而变得静穆了。

我回到旅店的场院里,脑海里还留着对那张脸的记忆,我四处张望,想找到它。雪已经掩盖住我们刚才的脚印;只有我的新脚印隐隐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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