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
“你别管了。”
他挎上枪,大步走下山谷,消失在野兽出没的层峦叠嶂之中。
现在,他比任何一种野兽都凶猛。
考伯的预感是正确的,露西在遭遇了父亲的惨死以后已形同槁木,不足一个月,便郁郁而亡了。
屈伯一开始要的就是露西父亲的财产,与露西结婚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所以他毫无丧妻之痛可言。
不过他别的妻子们还是按照习惯为死去的人守了夜。凌晨时分,她们正围着灵床坐着,突然一个衣衫破烂,形容凶狠的男人破门而人。
他目不斜视,根本没有理睬那些失魂落魄的女人们,而是照直走到那僵卧在**的露西跟前,深情地在她冰冷的前额上吻了一下,然后拉住她的手,把结婚戒指褪了下去。
“她不能戴着这东西下葬。”
他大吼了一声,然后便像一阵风一样出了门,不见了。
这转瞬即逝的一幕女人们都难以确凿地相信,然而那结婚戒指确实是不见了。
杰弗逊·豪普在丛林与荒山中逡巡徘徊,复仇的火焰几乎将他烧焦。
城市与乡村中开始流传一个说法,说一个神奇的怪人日夜游**在山川大地之上,神出鬼没,魔法无边。
曾有一颗子弹洞穿斯坦格森家的窗户,狠狠地钉进了墙壁,离他的脑袋只有一英尺远;而屈伯在走到一个峭壁下时,一块巨石突然从天而降,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他们几次搜山,几次落空。
两家都加强了戒备,再也不单独出门了。时间一长,看看没事儿,便也就松懈了下来。他们希望时间能冷却那复仇的怒火。
事实是,豪普的复仇之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加旺盛了。
虽然他的心中除了复仇以外已经容不下任何别的东西了,但是长期野外生活练就的救生本能告诉他。再这样饥一顿饱一顿、肮脏破烂地生活下去,他的身体就彻底垮了,那样可就再也无法复仇了!他将毫无声息地死去。
这样下去只会让仇家兴高采烈。
他决定调整一下活着的方式,挣点钱,为将来的复仇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原计划在矿山上干一年就行了,可种种不可预知的事情迫使他一干就是五年!五年之后,他心中复仇的火焰依然在熊熊燃烧,一如当年他站在费瑞尔老人墓前的情形。
他隐姓埋名,潜回盐湖城。
他得到消息说,数月前,摩门教派内部发生内讧,少壮派不满长者专制,一些人逃离了犹他州,成了异教徒。
逃走的人中就有屈伯和斯坦格森,而且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据说屈伯逃走前将财产悉数变卖换成了现钱随身携带,而斯坦格森则身无分文。
一般的复仇者遇到这种情况也许就要放手了,可杰弗逊·豪普却一刻也没有放松。
他一边寻找仇人,一边干活养活自己,他要走遍美国!他的头发白了,但意志丝毫也没有动摇;只要还活着,那么复仇就是惟一的目的。
他的执著终于有了回报,虽然那仅仅是窗前的一瞥,但另一瞥就给仇人定了位: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
他潜回住处,准备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没成想就是那一瞥之间,窗内的屈伯也看到了他,他从这个流浪汉的眼里读出了让他恐惧的内容。
他命令已成为他的私人秘书的斯坦格森速去拜会当地的治安官,说他们两人处于一个旧日情敌的威胁之中。
这天夜里,杰弗逊·豪普便被抓了起来。由于没有保人,他被关了好几个星期;等被放出来时,那两个仇人已人去屋空了。
他们去了欧洲。
复仇计划不得不再次搁浅,但豪普的决心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又不停地做工攒钱,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积累去欧洲的路费。
他终于到了欧洲。
他又开始了那种一边做苦工,一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寻找仇人的漫长的搜寻历程。
圣彼得堡、巴黎、哥本哈根、伦敦,他追踪而至,来到了伦敦。
在伦敦,他如愿以偿,把仇人一个一个地送进了地狱。
在伦敦发生的事还是由豪普自述为好。他的自述详细地记录在华生医生的日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