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裕正看着对面的方块机屏幕上,不断落下的方块和长条,缓缓往椅背靠过去。
他身后的阿烈见状。
轻轻合扰手提箱,上锁,将手提箱移到桌边的另一张空椅里平放好。再从桌上的托盘里取出一个倒扣的小瓷杯,放在黄裕正面前。
拎起桌上的白瓷小茶壶为他倒茶。
“谢谢。”
黄裕正坐起身,捏起小瓷杯小饮了一口,便再次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他不急。
左右不过是跟他们这些小辈摆摆老太爷的架子,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
自步入天命之年后,他一直蛰伏幕后,将黄家的小摊子都教给儿子,大事由经理亲自报告。
自已则潜心研究长生驻颜之术,练的就是心平气和,低调能忍。山不就他,他也不必就山。
阿烈倒好水,退到黄裕正身后一言不发。
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11月份虽说已经步入冬季,但月头的温度还不算低。黄裕正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吹着店外梧桐送来的凉风,
养精蓄锐,倒也很是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
黄裕正背后的凉风越吹越冷时,不远处,模模糊糊又有声音传来。
“哟,阿正也来了。”
黄裕正睁开眼睛,就见一身白色连衣裙的黄椿,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黄永信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永远一脸阴沉的黄楠。
“大爷爷?”他看着黄永信春风得意的模样,一时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黄永信扶着冰凉的轮椅扶手,语气颇是意味深长,“老太爷请客,我当然要来。”
这时,周南城将方块机搁在膝盖上,终于抬头朝后厨喊去,“老胡,人都到齐了。”
黄裕正和黄永信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来了,老太爷。”
老胡笑呵呵地从后厨出来,身上系着的白围裙上溅满了鲜红的血迹。
手里的菜刀也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血。
“老太爷,大爷爷,裕正,”他提着菜刀,对着圆桌边的众人逐个叫过去,又将视线转回到周南城身上,“老太爷,鱼杀好了,按您的要求也挑了刺。”
黄永信看了一眼锋利的菜刀,顿时抚掌笑起来。
“还是老太爷好哇,知道黄老大我喜欢吃鱼,连刺都给我挑好了。”
“听说你喜欢吃鱼生,”周南城朝他转头看去,“今天早上5点不到,老胡专门去白龙湖找船老大买了4斤的草鱼。”
“谢谢老太爷,谢谢老太爷。”黄永信连连点头,两只眼睛专心盯着周南城雪白的渔夫帽,视线还是没避开老胡围裙上的血渍。
“你喜欢就好,一会要吃完,不要浪费。”周南城说着又将视线转向黄裕正,“裕正,听说你喜欢吃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