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轮渡看着有些年头了,甲板上漆都掉了不少,栏杆也锈了,不过倒是拾掇得还算干净。
船上人不多,零零散散的。
呜……
一声有点哑的汽笛响了起来,划破了这小岛的安静。
轮渡的机器突突突地响起来,船身抖了抖,慢悠悠地掉了个头,划开白花花的水沫子,稳稳当当地朝东海市那边开过去了。
那座东海荒岛,逐渐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慢慢变成一个小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拂过甲板,吹乱了年午额前的碎发。
轮渡突突突地响着,像是老牛拉破车,慢悠悠地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晃**。
这一晃,便是整整三日。
船上简陋,好在淡水和干粮还算充足。
年午和沈冲寻了个避风的角落,每日除了打坐恢复灵力,便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三天下来,年午那亏空得厉害的丹田,总算积攒起了几分微薄的灵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沈冲看着她气色渐好,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几日,两人虽无法全身梳洗,但好歹有了清水擦拭手脸。
虽说换下那两身破烂衣服是不可能了,不过收拾一番,倒也勉强还能见人。
终于,在第四日的清晨,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抹熟悉的黛青色。
东海市,到了。
轮渡靠岸,年午先一步跳下跳板,回头对沈冲道:“师兄,你在东海市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先跟我来吧?”
沈冲闻言,自无不可,他此行本就是为了寻年午,如今人找到了,自然是她去哪儿他去哪儿。
年午看他点头,嘴角弯了弯,带着几分戏谑:“师兄,我现在住的可是别墅哦。”
她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看着沈冲那张因风吹日晒略显黝黑却依旧俊朗的脸。
“不过你别担心,师妹我虽然现在发达了,但是是不会忘记你这个穷苦同门的。”
沈冲闻言,朗声笑了起来,配合地拱了拱手:“哈哈哈,那师兄我可得好好沾沾你的光了!”
他这一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透着点儿真诚的喜悦。
年午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景润花园。
景润花园是东海市有名的高档别墅区,安保向来严密。
然而,当出租车停在年午那栋别墅门口时,两人都愣住了。
别墅那雕花铁艺大门,竟然是敞开的!
年午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快步上前,沈冲紧随其后。
客厅里,光线有些昏暗。
一道身影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那人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咸菜干儿,头发也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子浓浓的疲惫。
正是盛鸿砚。
他双肘撑在膝盖上,头深深地埋在掌心,似乎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