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师傅亲手抄录的《古司职录》,是鬼谷秘辛,能够狠心想要烧毁师傅遗物的……”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约也只有被鬼迷了心窍的沈冲了。”
沈冲,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天赋异禀的大师兄。
年午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小小的焦痕上。
他既然最终没有毁去此页,只烧了这么一角就停手,是不是说明……他良心尚未彻底泯灭?
一时间,年午的心绪有些复杂。
听雨轩的隔壁,就是观澜阁,沈冲从前就住在那里。
盛鸿砚看着近在咫尺的观澜阁,心里那点儿不自在又冒了头。
他回头瞅了瞅听雨轩,又瞅了瞅眼前的观澜阁,这才几步路啊?
这距离,怕是喊一嗓子隔壁都能听见炒菜搁没搁盐。
盛鸿砚喉咙里滚了滚,到底没忍住,那股子酸味儿顺着话就溜达出来了。
“年年,你们从前……竟然住的这么近?”
他这话问得,尾音拖得老长,带着点儿审视。
年午一听,就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又开始作祟了。
盛鸿砚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抬,那股子独属于盛家继承人的傲气又上来了。
“我看这个沈冲,八成是从小就对你起了觊觎之心!”
这家伙,真是!
年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飞醋给逗得,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都什么时候了!
他们现在可是在追查可能关乎整个玄门安危的线索,他倒好,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年午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盛鸿砚的胳膊。
“好了,盛鸿砚,你就别吃这种几百年前的陈年老醋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哄小孩儿的无奈。
“那时候我跟个木头疙瘩似的,整天除了练功就是看书,脑子里除了道法就是符箓,哪有功夫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弯弯绕绕啊?”
年午说到这,自己都觉得好笑。
当年的她,确实对这些情情爱爱迟钝得很,一心只求大道。
盛鸿砚听她这么说,脸色稍霁,但眉头还是没完全松开。
显然,对这个已经死去的情敌,他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年午懒得跟他掰扯这老陈醋,索性转过身,伸手去推观澜阁那扇看着就有些年头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得又沉又涩,一听就知道这儿好久没人来过了。
门刚开出一条缝,光线还没透进多少,就有个什么轻飘飘的小东西从门顶上掉了下来。
盛鸿砚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伸手,就给抄在了掌心。
他摊开手,那是一张黄得不行的残符,还缺了个角。
符纸的料子倒挺特别,比寻常黄纸要细密坚韧些,上面用朱砂勾了个怪模怪样的图案——一条看着就凶的蛇,死死缠着一把旧剑。
这图案……盛鸿砚心里咯噔一下。
可不就是年午刚刚在《古司职录》里指给他看的,崔无咎名下那个独特的记号!一模一样!
他立马晓得这玩意儿有多重要,忙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残符放到了年午手里。
“年年,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