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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杀手只管杀人（第8页）

莱利的白色车猝不及防，差点撞了上来，就在距离这辆车车门不到半米的距离上，险之又险地停住了。

“不要下车，先看看车里都是些什么人。”阿达通过通讯器发号施令。

蝴蝶回头看，雨佳不动声色地坐着，越发让她觉着奇怪了。

一个人的气质，或许可以改变。但本性，那几乎是天生的，怎么都改变不了。这个女人，在被劫持之前，不过是一个飞到了梧桐枝上的金凤凰。

就算她的艰苦磨难和后来骤然到手的富贵造就了她有本领却没有施展的假象，而现在在路老虎这里她却得到了完全施展出自己才华的机会。但她的现在通过气质完全展现出来的本性，却表明她根本不是自己所了解过的。

尽管详细的能把她的心里的很多隐私都挖出来的资料，却根本格格不入或者说是截然相反。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蝴蝶心中越发不解，觉着自己好像已经来到了一个别人怎样解答都不能解惑的胡同之中。这胡同，上看不到天，下落不了地，这种对某一个人，这个人还是同性有这样茫然而好奇的心情，蝴蝶记着，自己从来没有过。

这是怎么回事？

蝴蝶的心，自己已经觉着乱了。她设想过自己未来的命运，生，如幽灵一样见不得天日。死，可能在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死的轰轰烈烈，也或者被手下背叛死的窝窝囊囊。

但现在的情况，是她不想死，却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成。在路老虎的手里掌握着的命运，现在至少有一半由不得她自己来控制。而如果就这样死了，既不是轰轰烈烈，也不是窝窝囊囊，更可恶的是，她完全不认为自己能活着或者直接死了。

她尽力想让自己从茫然和好奇中走出来，但心里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想尽力不去看雨佳的脸，也想尽力让自己完全将那张脸——从今天第一眼再看到起到现在或许永远没有尽头的未来中闪闪不断的那张脸——完全从心里抹去，哪怕只是让它模糊一些。

可这也不行。

越是想让它消失，它在心里留的影子便越是难以磨灭。越是想让它淡一些，可它好像永远不会失效的强力胶一样，死死地黏在自己的心头。

这是什么原因？

蝴蝶没有经历过，自然也搞不懂。她甚至不想去搞懂，因为蝴蝶知道，一旦自己搞懂了，很可能事情就越麻烦了，并且她的直觉更告诉她，一旦搞懂了，她的杀手生涯，恐怕就此就要终止了。

不是蝴蝶不想过平常人的生活，也不是她舍不得这样在生死的一条线上晃**的日子，而是对比那种茫茫然****然的未可知的未来，如虚空空气般的未来，她直觉中宁愿选择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生活。

因为这样的日子里，自己毕竟还是自己。一旦自己茫然的都不是自己了，再好的生活，再长的生命，那又有什么用呢？

倘若雨佳现在能知道蝴蝶的心思，她一定会和蝴蝶尽早的从现在开始就成为好朋友的。想要自由，不想被人控制，不想成为傀儡，在这一点上，或者说在最大的坚持上，她们竟是如此的相似甚至相同。这就好比是世上的两个完全相同的叶子一样，脉络都一模一样的。

人总是这样的，很多不合，其实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合，只是因为生命中所坚持的不相同而已。而相投契的人，也并不是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双胞胎也不是，只是性格中坚持的某方面相近，因此彼此很合得来。

当然，雨佳和蝴蝶至少在目前为止还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蝴蝶自己知道雨佳的从前，而雨佳自从失忆之后，对谁都怀有戒心，更不要说像蝴蝶这样的她亲眼见过厉害，也从传闻中得知其心性中最表现的外露的那一部分了。

“莱利下车了。”阿达出声提醒道。

雨佳往外瞟了一眼，推了推坐在旁边的莲香耳语了几句，蝴蝶听的清楚，却不想拆台，甚至隐隐的直觉告诉她，这次她来不是为了给雨佳拆台的，如果她做相反的事情的话，好像……真的很合她的心意，并且她挺愿意那样做的。

莲香迅速擦了一把脸，趴在雨佳的膝盖上，用力扯开车窗，用一种既有不情不愿却颇似下了决心的笑脸招呼道：“莱利经理，是安小姐的车子，你也刚回矿场啊？”

可等了半天，别说雨佳乘坐的那辆车，就连跟班的那辆车里也不见有人下来，莱利最终只能狠狠咒骂了几句，说了一番比如走着瞧之类的话。

大约在车里自己的跟班面前保持住了面子，透露出一种“山高水长，总有那么一天如何如何”的感觉，这才在手下们“以大局为重”的劝说下走了下来。

当他看到刚探出头喊了一声就被阿达厉声呵斥着又被人从后面将半截身子拽进车里去的景象，隐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索性懒得再往前走了，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说：“哦，原来是安小姐回来了，我还以为是哪些不长眼的人要图谋矿场呢。”

雨佳没有打算理他，当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次车辆差点碰撞根本就是故意的人为造成的的情况下，她也不能出面，否则就是露怯了。

阿达将头探出车外：“莱利先生，既然是你，那就没事了，跟在我们后面吧，安小姐请了几个帮手维护矿场的安全，待会儿回到矿场之后，我会给你介绍的。”

莱利闷哼一声，脸色铁青着走回了自己的车里。

从他开门关门的两个动作中，阿达早看到了他车里的人，没有隐藏的，只有三个跟班，都是矿场里的，一个副总，两个部门主管，都是满脸横肉的家伙。

三辆车差前差后地回到了矿场中，场里的工人们，该睡的早就睡了。如果是在多伦多城里，这时候虽然天气冷了，但也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就算是没钱，那也不会没有人不乐意去外面走走。

但矿场在郊外，多伦多郊区的治安又不好，加上最近雨佳新来，和莱利这个地头蛇必然要起冲突，人们都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不可测的事情来。

阿达先下车来，蝴蝶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也第二个从车上跳了下来。

嘉利斯第三个下车的，莱利一看到他，居然显得很高兴，原本打算径直不理雨佳自己回自己的住所去的，这时候竟堆出一脸笑容来，站住脚远远打招呼道：“嘿，嘉利斯，怎么是你？”

嘉利斯摇头将有些乱的金发晃开，弯腰将药箱要跨上肩膀，闻言反问道：“莱利先生，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