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死水挤压着身体,胸口憋得要炸开,肺里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陈海波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那些巨大石柱的剪影横亘在无尽黑暗中,就像某种古老而沉默的墓石群,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迫,几乎要把他最后一点意志压垮。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借着那股尖锐的刺痛强撑着清醒。再憋下去肺真的要炸了!他猛地一扯青玄,也不管方向了,抬手指了指水底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意思就是找个地方赶紧浮!有柱子顶也好!
青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但没反对。破坠子的光也弱得快看不见了。
两人艰难地搅动沉滞的死水,朝着离得最近、看着也最高大的那几根黑色石柱轮廓方向靠过去。每往前一步都无比吃力,手脚划水的动作缓慢得像被胶水粘住。视线里越来越昏沉,金星乱闪,陈海波的意识已经濒临溃散边缘。
就在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意识、被灌满这肮脏死水的时候——
他奋力划动的手臂,指尖忽然碰到了极其坚硬、冰冷光滑的东西!
青玄也几乎同时靠近了。
破坠子最后那点微弱的油尽灯枯般的绿光,幽幽地照亮了眼前触碰到的东西。
是柱子!
但不是天然的石笋!
深色的……颜色已经分辨不清,像是墨青色的某种坚固石料。表面有着凹凸不平、连绵不断的繁复纹路。刚才指尖触到的光滑冰凉感,是覆盖在这些古老纹路表面的一层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坚硬水垢和矿化物层。
这柱子……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石柱!
是雕出来的!是建筑物的支撑柱!
这念头像道闪电劈进陈海波混乱麻木的大脑。他猛地抬头,顺着这根刻满纹路的巨柱向上看去。
破坠子发出的最后一点如豆光晕,极其艰难地向上穿透粘稠墨黑的水体,在浑浊的水光中,照亮了更高处……
那是一个……巨大的、向上隆起的……屋顶?!
极其陡峭的飞檐!
完全是石料的!
巨大的、布满厚厚滑腻墨绿色苔藓的石质飞檐!像巨兽收拢的翅膀,在无尽的黑暗深水中沉默地指向天空。飞檐巨大无比,那陡峭的坡度在微弱光照下显得无比压迫,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将他们彻底埋葬。
飞檐之下,就在几根这样巨大石柱围拢支撑的中央……
光,艰难地投射过去,像风中最后一缕微弱的呼吸。
那光晕照亮了一个门洞!
巨大无比的……青铜门?!?
陈海波眼珠子差点凸出来!
那门巨大到超出了常识!通体是一种在水底浸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才能形成的、极其沉重的、斑驳不堪的深黑色金属质感。金属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足有巴掌厚的水垢和珊瑚一样的矿化结壳。在坠子那点微弱得随时要熄灭的光照下,门体上隐约还能看到巨大无比、无法辨认的怪兽浮雕线条,深深浅浅,狰狞异常。青铜门就那么死死嵌在飞檐石壁的深处,冰冷得如同连接地狱的路口。
最恐怖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