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咬紧了牙关(陈海波在水流搅动的微弱声响中,似乎真的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猛地一发力!硬生生把自己从那该死的石刺上“撕”了下来,整个身体终于滑入那道门缝深处的黑暗里。
陈海波几乎是擦着青玄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把自己也塞了进去。
肩膀和后背火辣辣地疼,肯定也被划破了,但完全顾不上。
那破门的缝隙狭窄到令人窒息,粗糙冰冷又尖锐的结垢物刮擦着他身上的潜水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几乎是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往里拱。
背后,那片沉滞的、被巨柱分割的暗绿水域,骤然传来一股汹涌的水压!
来了!
陈海波后颈的寒毛瞬间倒竖!他甚至不敢回头,只是用脚疯狂地蹬踹着身后的青铜门框,身体像泥鳅一样拼命往里钻。手臂被尖锐的矿物质刮得生疼,鲜血混在水流里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就在他最后一个脚踝也终于勉强抽进门缝的刹那。
一声沉闷到大地核心传来的巨响,狠狠撞在厚重的青铜巨门上,整个门框都在震动!
缝隙口原本被他们搅动得有些浑浊的水流,瞬间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狠狠搅碎、压缩、推挤!
那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青铜门扇发出了嘎吱,令人牙酸的低沉呻吟,门缝周围的黑色矿化物扑簌簌地碎裂剥落。一股强劲的水流如同铁锤般轰了进来,几乎把还在往前扑的陈海波拍翻在地!
差一点!就只差一点点就被卡在门口碾成肉泥!
陈海波魂飞魄散,借着水流和青玄在前面踉跄的背影,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前扑腾。黑暗中,手肘和膝盖不知撞在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上,钻心地疼。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那道门越远越好!
那怪物在撞门!它进不来!但这道门能顶多久?!
不知道扑腾了多远,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两人才彻底停了下来。
肺里火烧火燎,最后一丝空气早已耗尽,强烈的窒息感如同海草死死缠住了脖颈。
胸腔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一丝氧气,只剩下痛苦的**和水流冲击喉咙的呕意。
“呃……”陈海波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一只手死死抠着粗糙的石壁,指甲几乎要掀翻,另一只手徒劳地捂住口鼻,试图阻止冰冷腥咸的水倒灌进肺里。眼前的黑暗开始旋转,金色的光斑爆炸般闪烁。
旁边传来更剧烈的呛咳声,是青玄咳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紧紧靠着石壁,一手还死死地攥着胸口那块破坠子,另一只手因为呛水而剧烈地抖动。
肩膀处的潜水服明显撕裂了,暗色的血迹在水中缓慢地晕染开。
这里的水比外面更沉、更冰。
陈海波能感觉到它粘稠的质感紧紧包裹着身体。没有一丝光亮,绝对的黑暗。
门外那撞击带来的巨大震**波和水流冲击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门板沉重的嗡鸣似乎还在水下隐隐传来,伴随着一种极其低沉的、如同从地底深处升起的……刮擦声?指甲刮在金属上的声音?断断续续,隔着厚重的门板,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膜上挠。
陈海波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恐惧和缺氧像是两把巨钳,狠狠夹住了他的脑袋。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就在他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
一点极微弱的绿光,在青玄胸口的位置,挣扎着闪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比萤火虫的光还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