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黑市。
外头巷子狭窄又逼仄,墙根到处长着黑绿苔藓。
潮湿霉味钻进鼻腔,隐约还能听见几道被刻意压低的吆喝声。
“还真是卖啥的都有。”
陆向平是头一回来,看着周围,新奇却又不敢盯着老看。
“小兄弟,买录像带不?我这可是港城货。”
突然,一瘦干猴打暗处窜出来,拽着斜挎布包,偷摸露出一角。
陆向荣看了眼。
这录像带是后组装的,而且里头零件不全,放了也卡带。
说白了,这玩意儿是盗版!
而且现在是物质和精神的双困难时期,买个录像带有屁用?不管温饱。
陆向荣伸手把他推开,带着大哥往里走。
宽大的砖缝里插着几根火把,跃动的火光映出燃起黑烟,刺眼又呛鼻子。
“我看前面那位置不错,咱哥俩就在那摆吧。”
陆向平很快盯上了一处地方。
左右两边没人占,且那里人流量不少。
陆向荣笑了声,“成。”
酱菜缸子放在扁担里,掀开一角。
陆向荣从角落的垃圾堆找了块硬纸板,还算干净。
酱菜味道传不出去,别人哪能知道这是啥?
陆向荣当即慢慢悠悠地扇起了风。
动作看似随意,实则顺着风向把酱菜的咸香味传出去好几米。
过了半个钟头。
正当陆向平有点心急,脸色越绷越紧时,一胖大婶挎着篮子走了过来。
带着的头巾和布口罩挡着面容。
但戴不戴,陆向荣看着都一样。
额头饱满方正,下巴还长了个福窝。
说话带笑,笑纹不浅。
陆向荣唇角一勾,这婶子长得倒是和蔼喜气。
“诶哟,这酱菜味道好啊。”
“自从离了老家,好久没吃到过这味道正的了。”
“小兄弟,你们这酱菜咋卖?”
她弯腰闻着一口味,满脸怀念。
只是隔着口罩和头巾,陆向平并看不出。
他头一遭做生意,手指紧张地捻在一起,过了半晌才闷声说道:“六毛一斤。”
就是出门前,哥俩定好的价。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