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咋也没想起来自家还有这么块地皮。
陆向荣在盆里撩了把水,洗去了指甲缝里的黑泥,“这是我跟大哥在地头挖到的。”
“反正之前分地也没按年限和人头数,可一旦登记,就是铁板钉钉了。”
“我寻思着,咱多登记些。”
一旁,陆母听见涉及到自家屋头平数,忙放下手里针线活,“南头杨树底下那片地之前好像是老财主家亲戚占的。”
“后来被批斗倒了,人也跟着下了大狱。”
“房子都被公家推了,连块砖都没留下,这地契咋就被埋在田埂头了?”
老俩脸上满是疑惑,看着桌上这张地契,略有犹豫。
闻言,陆向荣唇角愈发上扬,“那更好了,死无对证。”
笃笃!
陆国强猛地把烟杆子在炕桌上敲响,“你这娃子,咋每天净想着抄小道?”
“这到底是人家的东西,万一被查出来……”
褶皱横生的老脸上充斥凝重之色。
祖辈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哪干过这投机倒把的大事?
现在还要冒名顶替人家的地皮……
陆向荣嘴角一抽,抬脚就上了炕,“爹,谁能查出来?”
“地主都被批斗倒了不说,连后代都被下放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
“再说了,这地契要是还有人记得,能被埋在土里不带走?早就拿出去换钱跟粮票了。”
蓦地,陆向荣话音拉长,转了个弯,“而且咱家就这几间房,将来兄嫂还能总跟咱住一块儿不成。”
“虎子他们迟早也得长大,有自己的屋子。”
听他这么一说,两人又觉得有理。
对视之下,不由得陷入沉思。
屋内一时只剩煤油灯芯的噼啪爆响,偶尔炸开的火星倒像是过年放的炮仗。
最终,陆国强还是咬了咬牙,“那明天登记,咱们爷儿俩去!”
陆向荣咧开嘴,“好嘞!”
顺手从陆母那里要了两块桃酥,陆向荣边吃,边朝着外头走。
结果才刚回到自己屋,就听见一阵细弱蚊蝇的敲门声。
陆向荣眯了眯眼,这时候都深更半夜了。
大哥早在屋里打起了鼾,谁会来?
吱呀。
门开了。